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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晓丽压根没搭理他，自顾自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吧台上的郑海滨。
她扯开嗓子就喊：“郑海滨！郑海滨！”
郑海滨被这一嗓子震得有些懵，转过头一瞧。
立马就被门口的韩熙给吸的挪不开眼。
她今儿没绑马尾，黑亮的长发顺滑地垂在肩头，泛着层浅亮的光。
郑海滨只觉得嗓子眼发干。
胡晓丽一把拉过韩熙就往大厅里闯。
胡锋在后面小跑着跟着：“学姐，真不收女的，你们别往里凑……”
两个姑娘根本不听。
胡晓丽几步跨到吧台跟前，双手往台面上一撑：“郑海滨学弟，听说你这儿招聊天员。”
“我和韩熙过来应聘，你看看成不成？”
郑海滨人还傻坐在高脚凳上，两只眼跟长在韩熙脸上似的。
胡晓丽说的每个字都在他耳边飘，但他一个词也没过脑子。
韩熙瞧见他这副丢魂失魄的相，微微抿起嘴，做起了娇羞的样子。
可她的大眼睛却一眨不眨，带着股逼人的劲儿直迎上来。
胡晓丽扑嗤一声乐了，手指头在吧台面上敲了敲：“郑海滨！魂丢啦？”
“怎么着，被我们家韩熙迷住了？叫你几声都不带应的。”
郑海滨的脸“唰”地通红，一直烧到了脖子根。
结结巴本地直摆手：“学姐……没，没有的事。”
“你们这，这是干嘛来了？”
“应聘啊，你发传单招人，我们过来找份兼职。”
郑海滨咽了口唾沫，偷偷又瞄了韩熙一眼。
迎上的依旧是一道热辣的目光。
只觉得浑身有些燥热，脑子一热，哼哧道：“哦……应聘啊，那，那行……”
胡锋凑过大半个身子，在旁边小声咕哝：“海滨，你昨天喝酒的时候不是特意强调了嘛，不招女的。”
郑海滨打了个激灵，脑子清醒了大半。
挺了挺脊梁，强压下心口的怦怦乱跳，故作严肃道：“两位学姐，这工作……确实不招女生。”
“网吧里全是一帮老爷们……不是姑娘家待的地方。”
胡晓丽一听，乐了，挑着眉毛调侃：“哟，你还懂得怜香惜玉嘛。”
“那要是我俩非要在这干呢？”
郑海滨被她这一逗，有些局促，攥着钢管的手紧了紧，嗫嚅着说：“那……那也不成。”
“这里面全是抽烟的……味儿太大……真不适合学姐们待……”
胡晓丽一指旁边的韩熙，继续逗他：“要是我家韩熙非得给你当小工，你收不收？”
郑海滨嘴唇张了张，一个“收”字卡在嗓子眼，眼看就要吐出来。
“哟，你俩怎么跑这儿来了？”
王新刚从大厅中央抄着口袋溜达过来，老远瞧见她俩就嚷嚷开了。
胡晓丽白了他一眼，随口答道：“应聘。我俩来找工作。”
王新刚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那你俩没门。”
“滨爷交代得明明白白，只要老爷们。”
胡晓丽冷哼一声：“王新刚，出大头开工钱的是人家郑海滨。”
“你也是打工的，招不招人，轮得到你来拍板？”
旁边站着的胡锋看到王新刚吃瘪，心里舒坦得像大热天喝了冰镇汽水。
嘴角止不住地偷偷往上撇。
王新刚被胡晓丽顶得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滨爷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看看里面，一屋子大三的学生，没一个好鸟。”
“韩熙长得这么扎眼，万一被这帮孙子占了便宜，谁负责？”
郑海滨虽说舍不得让韩熙走，但听了王新刚的话，觉得有道理。
只好硬着头皮附和：“两位学姐……真不成，这地儿人太杂了。”
韩熙此时却一步进了吧台，身子几乎要贴上郑海滨。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猛地撞过来，直往郑海滨的鼻腔里钻。
郑海滨半截身子登时麻了一半，像被电了一下，动弹不得。
韩熙微微侧过脸，温热的呼吸扑在他耳廓上：“学弟……求求了。”
“我是真缺钱使。”
“把我和晓丽留下吧……”
最后一句还特意轻轻的咬了下嘴唇：“只要你让我留下……让我干什么都成……”
郑海滨这辈子哪经历过这种阵仗。
耳朵根子滚烫，两只手死死抓着缠了黑胶布的铁管，内心一直打摆子。
这感觉跟在天上人间花钱找姑娘，一点不一样。
胡晓丽见他还在犹豫不决，也进了吧台，凑到他另一侧的耳朵旁，用极轻的气声念叨：
“郑海滨，这聊天软件，是孟毅在后头指使你干的吧？”
“这个学校，除了我跟韩熙，没人知道你和孟毅的关系。”
“你最好应了我俩……不然……”
“你也不想让学校里的人知道你是孟毅的表弟吧？”
郑海滨后脊梁一阵发凉。
有些惊愕地扭过头，正好撞见韩熙正怯生生地瞅着他，一脸让人怜爱的相。
郑海滨的喉结狠狠滑动了一下，心一横，深吸口气道：“那成。”
“既然两位学姐……不嫌这网吧乌烟瘴气，那就留下吧。”
旁边站着的王新刚和胡锋，一脸不可置信。
王新刚往前挪了半步，摸不着头脑：“滨爷，昨晚咱不是定下了规矩，一律不收女的吗？”
“你这怎么说变就变了？”
郑海滨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一锤定音：“没事，就这么办了。”
“就让俩学姐留下吧。”
王新刚还想再挣扎两句，胡晓丽已经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顶了回去：
“王新刚，老板都拍板了，你一个听吆喝跑腿的，在这儿瞎操个什么心呐？”
王新刚看看郑海滨，又横了胡晓丽一眼。
最终把话生生咽了回去。
韩熙站在旁侧，唇角挑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又飞快抹平。
她开始语气温柔的问郑海滨自己需要具体干什么……
韩熙问郑海滨的同时，网吧大门的防风帘忽地被粗暴地扯开了。
三人踩着重步子跨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平头，二十岁上下，满脸横肉。
一双眼睛嵌在深陷的眼窝里，透着混迹街头的戾气。
他左右跟着两个马仔。
左边那个指尖套着枚铁环，吊着一串摩托车钥匙在手里“哗啦啦”地打转；
右边那个嘴里塞着泡泡糖，腮帮子一鼓一瘪，时不时撅起厚嘴唇吹出个半透明的泡泡。
旋即用舌头“啪”地一裹，在嘴里咬得黏腻乱响。
三人站定。
左边玩钥匙的斜眼扫着网吧里这一百多号人乱哄哄的，嘴角歪着，吐出一口油滑的京腔：
“丫~~够燥的！”
“场面整挺热闹呀。”
右边吹泡泡的用下巴朝吧台这边扬了扬，偏头对平头说：
“金爷，就是吧台里那个小胖子招的人。”
“听人说他是鲁省来的……”
“昨天就是他使唤王新刚四处撒传单，开一天五十的价，还白送饮料和烟。”
平头顺了顺自己的小寸头，迈开步子跨过通道，带着两个马仔朝吧台逼过来。
韩熙还在跟郑海滨细声交流：“是不是还需要把来的总人数统计好……晚上报给你……”
话没落地，平头三人的阴影已经压了上来。
平头脚尖一驻，眼神在韩熙脸上刮了刮。
嘴角斜拉起个油滑的弧度，声线粗粝：“呦，韩大美女也在呢。”
韩熙听到这动静，身子一震。
她转过身，待看清给自己打招呼的是建筑系的金大鹏。
精致的俏脸当即覆上了一层寒霜。
冷冷撇过头去，不搭理这人。
旁边的胡晓丽更是暗自朝地上啐了一口，内心骂道：
这三孙子怎么摸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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