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晓丽使劲摇头，声音都有点发颤：“不……我可不想跟我妈似的。”
“天天在家伺候我那个没出息的爹，还得被我奶奶欺负，买个菜都得伸手要钱……”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挤出来的。
韩熙伸手，轻轻将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刘海拨到耳后，叹了口气，语气柔和却很坚定：
“你记住了，认命找个普通人，日子照样不好过。”
“既然在哪都得受委屈，那为什么不往上爬？”
“受点气算什么，起码有个盼头。”
“等咱们爬上去了，一切就都好了。”
说完，挽起胡晓丽的胳膊，大步朝宿舍走。
胡晓丽没再犟嘴，老老实实跟着走，脑子里反复嚼着韩熙的话。
两个姑娘走远了，孟毅和东子也准备骑摩托车回去。
郑海滨站在路边送他俩，胖脸被火锅热气蒸得通红，一个劲地叮嘱东子：
“东哥，开慢点。”
“刚吃完火锅一肚子油，别再把我哥弄吐了。”
东子无奈地吐槽：“来的时候，你哥吐了真不赖我，是他让我油门拧到底，恨不得飞过来。”
“不过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坐我的摩托车了。”
“斌子已经订好车了，两辆奔驰。”
郑海滨听到这嘿嘿直乐：“斌哥绝对被那个卖奔驰金丝眼镜男给忽悠瘸了。”
“那人嘴太能叭叭，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斌哥肯定没扛住。”
东子身子跨上了摩托车，又说：“虎哥今晚带晨晨他们跟安保公司签合同去了。”
“以后你哥跟虎哥出门都配司机……
“听关晨晨说，斌子以后每天还带着俩安保员人形影不离的跟着你哥。”
“你哥以后的排场，跟以前不一样了。”
郑海滨听得两眼放光，看着孟毅直搓手：“哥，也给我整一辆车呗。”
孟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头道：“给你整一辆可以。”
“但不能太招摇，先给你弄辆十来万的代步，在学校开豪车太扎眼。”
“我再让斌子给你配个司机。”
郑海滨连连摆手：“别配司机啊，我自己开多得劲。”
孟毅白了他一眼：“你没驾照，怎么开？”
东子在一旁插嘴：“关晨晨不是说现在驾校管得松，花钱就能买吗？”
又对着孟毅道：“她不是说已经给你买了一本，过几天就送过来。”
“让关晨晨也给钢管滨买一本呗。”
郑海滨顿时来了精神，扒拉住他的胳膊：“哥！那你让晨姐也给我买一本呗！”
“那我就能自己开了！”
东子也拍拍胸口：“顺带着也帮我整一本，俺也试试大奔开起来啥味儿。”
孟毅把胳膊抽出来，指着两个人的脑门：“滚一边去。”
“想开车，老老实实去驾校学。”
“不能给你俩买驾照。”
东子当场就不服了，脖子一梗：“孟毅，你也太双标了吧。”
“凭啥你可以买，不让我俩买？”
孟毅眼角一吊，语气理所当然：“老子会开，你俩会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闭嘴了。
他们想起了乔大虎被捅那天，是孟毅一脚油门……
开着乔大虎那辆津门大发跟飞车似地把人送进的医院。
这下，俩人都没话说了。
东子一脚踩着了火，发动机突突突地响起来。
孟毅正准备上车，又贴到郑海滨耳边压低声音：“你招的这俩女生，留神点。”
“要是觉得不对劲，早点跟我说。”
郑海滨连连摆手，替她们开脱：“没事……哥……她俩不是坏人。”
“海滨，很多事你看不透。”孟毅把声音压得更低：
“尤其要注意这个叫韩熙的。”
“这个人脑子好使……要是她想算计你，你根本不是对手。”
“哥，别这么说人家。”
“韩学姐看着挺实在的啊。”
孟毅看着自己表弟小白兔一样，话锋一转：“你觉得这韩熙长得好看不？”
郑海滨顿时红了脸，低头拿鞋尖磨蹭着地上的石子，声音矮了半截：“嗯……还行……挺好看的。”
“她能过来给你打工，读的还是你们这个破学校，她家里肯定没什么钱。”
郑海滨点头：“她跟我说过，来打工就是因为缺钱。”
“她是辽省人，亲妈去世了，亲爹不管她。”
“平时学费和生活费全是自己打工挣的。”
孟毅点了点头：“你知道一种花叫曼陀罗不？”
郑海滨挠了挠后脑勺，没跟上表哥的节奏，一脸迷茫。
孟毅凑近他耳朵，继续说：“韩熙生长的环境那么差，人却长得这么娇艳。”
郑海滨继续摸了摸后脑勺，还是没听懂。
孟毅继续跟他解释：“告诉你个常识，曼陀罗是有毒的。”
“越是在恶劣环境里开得好看的花，毒性越强。”
“所以……”
“你留点心。”
说完，拍了拍郑海滨的肩膀，一矮身跨上了摩托后座。
尾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很快转过街角看不见了。
郑海滨一个人在风里站了会儿，踩着满地的枯叶，挠着头，一时间有些琢磨不透表哥的话。
此时，燕师大的一间留学生双人宿舍内。
焦若晴脸上敷着片湿漉漉的白面膜，只露出两只眼睛和鼻孔，瘫在沙发上看VCD。
电视里正放着《流星花园》的片头曲《情非得已》：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
云舒盘腿坐在床上，手机死死贴在耳朵上。
听了半天，听筒里翻来覆去还是那句冷冰冰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把手机重重往床上一摔，气得嘟囔：“死人一个，天天关机。”
焦若晴眼睛还粘在电视上，嘴角不敢大动怕面膜崩开，从嗓子眼里含含糊糊挤出一句：
“云舒，你给谁打电话啦？”
“对面不接喔？”
云舒懒得理她，一骨碌翻下床，翻开笔记本电脑，进了红客经常聚的聊天室。
她想找彭潇问问，孟毅为什么一直关机。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孟毅早就换了新号码。
聊天室里今晚人比平时多，在线列表拉了一长串，公屏的消息刷得飞快。
正在开麦说话的是【最爱胡辣汤】。
他嗓门隔着耳机都透着按捺不住的得意：“兄弟们！孟毅大神亲自给我打电话了，让我明天就去海淀报到！”
“他让我负责球球的网络安全这一块！”
公屏瞬间炸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弹，快得根本看不清。
同时麦上的话筒也爆了：
“我操，胡辣汤你小子祖坟冒青烟了！”
“让你负责安全？有大神在，你负责个毛线。过去混日子拿工资就是了！”
“就是，真羡慕，我也想去跟着大神混，打杂都行。”
……
【最爱胡辣汤】看到这帮人有羡慕的，也有嫉妒和酸的。
他在麦上清了清嗓子，继续显摆着臭屁道：
“其实吧，大神今天一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真不想去的……”
“毕竟哥也在大厂混到中层了……”
“但没办法啊，你们都知道，我有俩堂妹，一个长得像章子怡，一个像周迅……”
“大神是咱们华夏国宝级的计算机天才！”
“他的终身大事不能耽误，我得提前帮他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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