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晨晨头一个接话，建议去中关村包个像样的饭馆搓一顿，顺道把迎新和聚餐一块办了。
这主意中规中矩，很多员工点头应和。
但底下也有年轻小伙小声嘀咕，嫌太俗套。
东子从人堆中扯着脖子直嚷：“吃啥饭啊！孟总，你带着大伙看电竞去呗！”
“今儿中午中关村那边有魔兽争霸的比赛，票多着呢，大伙正好一起去热闹热闹！”
这话一落地，底下的男生们眼珠子齐刷刷亮了。
好几个程序员兴奋得当场拍起了桌子，连连叫好。
孟毅扫了眼周围那一地还没拆箱的崭新电脑，笑骂道：“去看别人打有什么意思，咱自己搞不就完了？”
“正好挑十个人，咱们打场CS比赛，就打Dust2！”
话音刚落，除了岁数偏大的冯天伟、丁迅和林志槐还在状况外……
一帮年轻小伙顿时跟疯了一样，嗷嗷叫的声音比刚才还响。
武文刚一个箭步跳了出来，顺手把那几包还没分完的“老巴夺”拍在木箱上，拍着厚实的胸脯扯嗓门吼：
“孟总！算我一个！我，清华计算机系第一AWP！”
旁边的郑天阔一听这不爽了，矿泉水瓶往桌上重重一搁，指着武文刚鼻子骂：
“放屁！你啥时候成第一AWP了？”
“把我这个计算机系第一狙往哪搁？”
武文刚脑袋一扬，不甘示弱：“天阔，不服等会儿单挑。”
“直接中门对狙，谁输了谁喊爸爸！”
俩人这一掐架，整个大厅的牛皮顿时满天飞。
一个北邮的程序员伸长了脖子直叫唤：“都别吹牛逼了！”
“老子的沙鹰是指哪打哪！”
“三枪不爆头，老子跟你们姓！”
关晨晨跟新来的几个行政姑娘站在旁边，看着这群程序员跟小学生一样面红耳赤地比划枪法，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倒是新来的行政妹子们觉得新奇。
头一回听说公司庆功是老板带头在公司打CS的，一个个拿胳膊肘碰着对方，躲在后头掐着嗓子偷乐。
东子也来了兴致。
往前跨了一步，大喇喇地拿手指头戳着孟毅，当着满大厅人的面挑衅道：“孟毅，咱俩一人拉一队，五对五干一场。”
“敢不敢？”
孟毅眼角一抽，刚想习惯性地骂回去。
可嘴一张，脑海里冷不丁闪过在网吧被东子狙得怀疑人生的惨痛画面。
这家伙CS的水平厉害的一匹。
自己如果不开挂，在他枪口底下绝对活不过三秒。
于是，已经到嘴边的粗话又被他硬憋了回去，愣是没说出一句狠话。
武文刚可不知道东子的厉害。
一见东子跟老板叫板，当即热血上涌，一步护在孟毅跟前，粗声道：
“孟总！刀疤总这是挑衅您呢。”
“有我这个清华计算机系第一大狙，带你灭了他！”
郑天阔也凑到另一侧，拍着胸脯表忠心：“对，带上我。”
“咱哥俩联手孟总，今儿非把刀疤总办了不可。”
孟毅咽了口唾沫，悄摸地拉了拉两人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你俩……行不行啊？”
拿眼角斜了斜东子，有些犯怵：“你们刀疤总……有点东西的。”
见自家老板露出这副怂样，郑天阔和武文刚觉得很丢脸。
武文刚大声嚷道：“孟总，您怕个球啊！都说了我是清华计算机第一狙！”
郑天阔也点头：“就是，还有我这个清华计算机系第一AK在呢，不虚他。”
孟毅斜着眼看郑天阔：“刚才你说自己是计算机系第一狙，怎么又成第一AK了？”
“哎呀这不重要。”郑天阔大手一挥，转头冲着东子大喊：
“刀疤总！等会儿中门见，谁跑谁是孙子！”
东子瞧着这两个活宝一唱一和，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俩真能吹牛逼。”
“一个第一AK，一个第一狙的。”
“老子是济宁府小南门第一大狙。”
“等会儿中门，老子教你们做人。”
武文刚和郑天阔当即往前顶了半步，异口同声：“成啊刀疤总，练练！”
孟毅见大伙都兴奋了，不办不成了，开始点将。
他把武文刚、郑天阔拉拢过来，又在队伍里挑了两个平时玩CS的老手，凑了五个人。
东子那边也不含糊，四个手痒的程序员自动站了过去。
十个人往一排电脑前一坐，噼里啪啦地开始调试鼠标灵敏度和键盘位置。
刚戴上耳机，大门口负责值哨的安保队员急匆匆跑了进来，对斌子低声说了几句。
斌子一听，快步赶到孟毅身侧，弯腰说：“孟总，大门口来了好些个程序员，说是想进来面试。”
关晨晨和乔大虎赶紧上前，劝孟毅先把游戏放放，等把应聘的事办妥了再打。
孟毅正战意高涨，手都按在鼠标上了。
头都没回，直接把手朝林志槐一挥，语速急促：“老林！你带着老冯和丁迅，去把门口这批人面了。”
“招人规矩就一条：计算机底子要实，最重要是听话。”
“听话永远排在第一位，技术是其次。”
“那种在大厂干过的老油条，千万别要，尽量多要刚毕业的应届生。”
林志槐应声，叫上冯天伟和丁迅，三人穿过走廊，进了隔壁一间刚收拾出来的空办公室。
屋里就几张折叠椅和两台电脑，墙壁光秃秃的，有些寒碜，但总归是个清静地方。
丁迅把一大叠空白表格排在桌上，冯天伟忙着摆好笔和水。
林志槐拉开门，朝廊道里粗嗓门对着新来的保安喊了一声：“行了，让应聘的进吧！”
外头的楼梯道里乌泱泱地排了一长溜，全是手攥简历的程序员，一听喊声忙不迭往前涌。
冯天伟粗粗往门外扫了一眼，全是糙老爷们。
当即悬着的心落了地，暗暗松了口气。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云舒和焦若晴，人已经进了双榆树园区。
云舒今天套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薄衫，脚上踩着一双深棕色的小短靴。
焦若晴挽着她的手臂，帆布鞋在水泥地上踩得噼啪响，两只眼珠子一刻不停地四处踅摸。
两人刚进了园区，准备往三号楼走。
焦若晴像是瞅见了什么稀罕物件，一把死拽住云舒的胳膊，手指指向前方的门口。
嗓门压得极低，语气却兴奋得直颤：“云舒！快看快看！是那个女生啦……”
“就是球球空间里撩裙子的那个！”
“网上现在都称呼她为‘华夏第一女大学生’啦！”
云舒随之望去。
三号楼的门前站着个高挑的姑娘。
这女生就是乔妍妍。
她今天穿了身粉色的休闲服，马尾束得极高。
与上回在教学楼203教室初见时比起来，整个人出落得洋气了不少。
少了几分局涩的乡土气，多了几分受人追捧后的从容。
刘招娣抱着几叠材料，守在她身边。
乔妍妍也看见了云舒，步子冷不丁慢了半拍。
刘招娣一眼认出了云舒，忙贴到乔妍妍耳畔，语速飞快地小声说：“妍妍，就是这个女生。”
“听说家里很有钱，走港澳台特招进的燕师大。”
“开学前几天她就找我打听了好几次孟毅……”
“现在学校里的人私底下都拿她当我们这一届的校花呢。”
乔妍妍没吱声，桃花眼眯了眯，身子挺直了些。
云舒立在台阶下，微微扬起脸，眼神不闪不躲地迎了上去。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目光碰了个正着。
谁也没先避开，空气里隐隐有股绷紧的火药味。
焦若晴夹在旁边，莫名觉得后脖颈子的汗毛有点发凉。
偷偷瞄了眼乔妍妍，拿手肘捣了捣云舒：
“云舒，这‘第一女大学生’看你的眼神……”
“好像有点杀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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