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黑漆漆一片。
几十号人跟泥塑木雕似的杵着，眼珠子定死在那些突然黑下去的显示器上，脸上写满了茫然。
乔大虎第一个回过神来，扯开嗓子吼了一声，震得整个大厅直嗡嗡：“咋回事？怎么断电了？”
正值班的薛海从机房里跌跌撞撞冲出来，双手在半空胡乱比划着，嗓音都喊劈了：“孟总！”
“怎么这时候停电了？！咱们的球球还差不到一万人就破五十万了！”
“数据正在最节骨眼上，这一下子全断了！”
孟毅气的脸铁青。
他使劲一摔鼠标，起身就往配电房跑。
乔大虎和林志槐紧随其后，三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砸得又急又重，直接撞进了配电房。
孟毅猫下腰，手指顺着电闸的一排排接线一根根往上捋。
林志槐在旁边擎着只手电筒，晃晃悠悠的白光在接线板上来回照。
嘴里碎碎念着：“大森，这接头都结实着呢，没松动啊。”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关晨晨捏着手机快步冲了进来，高跟鞋磕在水泥地上，噼里啪啦跟爆竹似的响。
人还没到，话先砸了进来：“孟总，别查了！”
“不是咱们线路的事，我问过了，不光咱们园区，整个双榆树全停电了！”
话音未落，冯天伟和丁迅也一窝蜂赶了过来，后面紧紧跟着刘招娣和乔妍妍。
连带着几个来面试的程序员也小跑着跟在后头，云舒和焦若晴就在其中。
听到“整个双榆树全停了”这句话，挤在门口的一圈人全呆住了。
孟毅猛地直起腰，扭头冲乔大虎吼道：“联系刘伟这孙子！现在就打！”
“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断电，这他妈是要老子的命呀！”
大虎慌忙掏出手机拨通刘伟的号码，直接按下了免提。
狭窄的配电房……里外瞬间塞满了人。
大家屏气敛声，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双双耳朵全凑向了话筒。
“嘟——嘟——”
两声长音在空荡荡的铁皮房里回荡，每一下都像在磨人的心坎，显得极漫长。
焦若晴踮起脚，从人缝里偷偷往里瞅。
瞧见孟毅阴得快滴水的脸，她吓得缩了缩脖子，气都不敢喘。
云舒眉头拧得死紧，越过前面人的肩膀盯着孟毅。
她插在兜里的手，无意识地在裤料上轻轻搓着指尖。
“嘟——嘟——嘟——”
直到第五声，话筒里终于传来了喀哒一声的接通音。
乔大虎不等对面开口，扯着嗓门就喊：“刘主任，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整个双榆树都没电了？！”
刘伟的声音夹在刺耳的喇叭和车流声里，听上去还有点发懵：“乔总？啥？双榆树都停电了？”
“对！全停了！刚才我们关经理问了一圈，周边全停了！”
那头明显一窒，粗重的呼吸声通过喇叭传了过来。
孟毅劈手夺过乔大虎的手机，嗓门直接炸开，震得铁皮配电箱都跟着颤。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朝着手机屏幕大吼：“刘主任，你们双榆树街道是干什么吃的？！”
“我这球球就差一步破五十万的在线，这时候给我来这手？”
“故意给老子使绊子是吧？！”
刘伟听到双榆树全部停电了，先是一愣。
又听到孟毅直接骂自己，他急了。
声音尖得刺耳，隔着喇叭直嚷嚷：“孟总！天地良心！”
“我要是知情一个字，天打雷劈！”
“您先别急，给我一分钟，我马上打电话问下情况！”
电话随即被挂断，喇叭里只剩下死气沉沉的忙音。
焦若晴又被孟毅吓了个哆嗦，死死攥着云舒的胳膊，咬着她耳朵嘀咕：
“他这样子好像要吃人哎……好恐怖哦！”
“这时候停电……不太正常哎！”
云舒一言不发，视线黏在孟毅身上。
现在的节骨眼有多要命，她比谁都清楚。
球球冲击五十万的在线大关，华夏所有互联网公司的目光都盯着这儿。
在这个当口突然断电，傻子才信是偶然。
东子拨开人堆挤到孟毅身前，脑袋上的刀疤一抽一抽的，粗声嚷嚷：
“孟毅，咱们绝对是遭了暗算，有王八蛋成心想弄咱们！”
郑天阔也从人后面踮起脚附和：“孟总，刀疤总说得对，百分百是有人下黑手！”
薛海攥拳狠狠往墙上砸了一下，牙咬得咯吱响：“除了企鹅，没别人……”
“李泽伟这个下三滥的玩意！”
孟毅牙关紧咬，腮帮子鼓起老高。
他能猜不到是有人算计？
可眼下最要命的，是把电给续上。
“打！”他大手一挥，硬邦邦地冲乔大虎吩咐，“接着给刘伟打！彻底问清楚什么情况！”
乔大虎按了重拨。
喇叭里依然是长长的“嘟——嘟——”声。
连响了七八声，对面死活没接。
盯着手里没动静的电话，孟毅额角一跳，两根青筋直往外凸，眼眶里憋出了血丝。
一直不吭声的斌子忽然越众而出，板着生铁般的脸，低声对孟毅说：“别干等着了。”
“东边五百米就是双榆树的供电所。”
“既然晨晨说全双榆树都停了，咱们直接摸过去。”
“到底是供电所设备坏了，还是有人故意的，过去看一眼就门儿清了。”
乔大虎听完斌子的话思考了一下，对着孟毅道：“供电所先别去。”
“先打听下中关村那边啥情况？看他们那边停了没？”
“中关村那边扎堆了华夏大部分的互联网公司，要是连中关村也断了电，那就是巧合了。”
周围人都觉得乔大虎这个判断没错。
但是谁也不信有人敢能把中关村那边的电源掐了。
如果真掐了，华夏的互联网立马瘫痪。
乔大虎转过头催促关晨晨：“晨晨，快，打听下中关村那边的情况。”
关晨晨没废话，啪嗒一声甩开手机盖，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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