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一接通关晨晨点开免提直接发问。
喇叭里传出的声音在配电房里格外清晰。
中关村那片好好的,没断电,连电压都没晃过一下。
听清关晨晨和对面人的对话,屋里人的脸色齐刷刷沉了下去。
事情不用挑明了,这就是冲着孟城科技来的。
丁迅和冯天伟对视一眼,心里犯起嘀咕——
刚入职第一天,就碰上这么卑劣的手段?
孟毅继续催促乔大虎拨打刘伟的电话,继续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拨过去了依然没人接听。
斌子沉着脸又开口了,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孟毅,别等了,咱们直接去供电所。”
刘招娣也挤到了孟毅身前道:“听斌哥的,先去供电所瞧瞧。”
“现在什么都别想,把电通上再说。”
孟毅扎在配电房当间,窗外投进来的光,正好在他脸上拉出一道明暗交界的阴影。
他脑子飞快转着。
这绝对是个套。
谁下的手?
除了李泽伟和他背后的资本,没别人。
暗骂了自己一句,当初选址双榆树,确实大意了,没提前备下备用发电机。
蒋干盗书、发布会打脸……
他把李泽伟的每一步都算死了,唯独低估了这帮人的底线。
竟然用这么下作的招数。
刘招娣说得对,得先把电弄来。
“孟毅,我琢磨着是李泽伟背后的云家下的手。”乔大虎在旁边啐了一口:
“这个家族手眼通天。”
“李泽伟估计是狗急跳墙,求到云家门上去了。”
‘云家’俩字一落,周围好几个人的呼吸明显重了。
在场的谁不清楚这个家族的分量?
焦若晴拿眼梢去瞟身边的云舒。
云舒整个人傻在那里,杏眼圆睁。
嘴微微张着,喉咙滚了滚,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
焦若晴心头乱跳。
她知道云舒她哥跟孟毅有过节,也知道云家和企鹅的关系。
这云擎,真能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吗?
要是真的,他的心肠也太黑了。
斌子没心思理会乔大虎的推测,冲着孟毅大声喊:“孟毅,先别管谁干的!”
“他们要掐电,也得去供电所动电闸。”
“咱们现在直接过去,先看看是设备真坏了……还是有人在里面捣鬼?”
“如果是有人故意使坏,就算强制他们也得把电合上!”
关晨晨收起手机,挑眉看着他,神色冷静:
“人家端的是公家饭碗,手里要是攥着合法的停电手续文件,你怎么强制?”
斌子瞥了她一眼,脸上硬邦邦表情依然没变:“公家的人,骨头也是肉长的吧?”
“挨了揍照样嫌疼。”
东子听东子说完,在一旁把袖子一撸,大嗓门跟着嚷嚷:“对!过去直接干他们!”
“不给电就使劲打,打到他们合闸为止!”
一屋子人听得直发愣。
新来的几个行政上的小姑娘面面相觑……
她们听完东子和斌子的言论,眼里全是惊恐。
这俩公司的股东是黑社会出身吧?
焦若晴扯了扯云舒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直发颤:“他们……真要去跟人打架啊?”
乔大虎抬手往下猛按,一嗓子把这俩浑人吼住:“别跟着捣乱!还是让孟毅拿主意……”
话音没落,他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屏幕上亮着‘刘伟’俩字。
乔大虎立刻按了免提,刘伟粗重的喘气声顿时灌了出来:“孟总在旁边吗?”
孟毅马上贴近手机,声音冷飕飕的:“刘主任,到底怎么回事?直接说。”
“孟总,我打听清楚了!供电所说设备有重大缺陷,得停电检修!”
孟毅的指甲盖在配电箱的铁皮上‘啪、啪’敲了两下,追问:“检修多久?”
刘伟气势弱了下去,吭哧瘪肚的:“没给准时间……说从海淀供电局申请了维修单……”
“你们双榆树的供电所,平时经常检修吗?上回检修什么时候?检修了多久?”
“这供电所去年才新建的,以前老供电所在的时候都没这么检修过。”
“按说……检修也轮不着整个双榆树断电啊。”刘伟越说声音越小,隔着电话都能听出心虚。
孟毅短促地笑了一声。
这笑声极冷,震得旁边几人后颈发凉。
“刘主任,这套子,是专门给我量身定做的吧?”
“李泽伟他们给你喂了多少甜头?”
电话那头卡壳了片刻,接着刘伟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叫起来。
急得直破音:“孟总,你别血口喷人!”
“供电所是垂直管理,跟我们街道办隔着十万八千里呢,我哪有那个天大的本事管他们!”
东子大脸盘子往手机前一凑,扯嗓子开骂:“你少他妈跟老子胡扯!”
“谁知道你们私底下有没有穿一条裤子?”
“早不修晚不修,偏赶在我们球球在线人数冲五十万的大当口,没鬼谁信?”
刘伟听完东子的辱骂,他声音震得喇叭滋滋作响,连珠炮似的往外砸:“孟总!天地良心!”
“我刘伟要是背后使了一点绊子,天打五雷轰,出门让车撞死!”
“我是真心想把孟城科技留在双榆树园区,这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要是想留下你们公司,能干这种断子绝孙的损事吗?!”
听着对面喊破音的毒誓,孟毅脸色依然冷着。
嘴里最后冷冰冰的吐出一句:“刘主任,我也希望不是你。”
“如果真是你……老子饶不了你!”
说完,挂断电话,把手机塞回乔大虎怀里。
孟毅转过身,冷冷扫过面前黑压压的一堆人。
“走,全部跟我去供电所。”他给众人打了个出发的手势。
这手势,像是火星子落进了油桶,周围瞬间炸了。
薛海、郑天阔和武文刚扯着嗓子先往门口狂奔。
斌子、东子带着手下几个膀大腰圆的保安大步流星跟在后头。
乔大虎、林志槐、孟毅等人连带着屋里几十个程序员,呼啦啦全涌向门口。
走廊里,云舒和焦若晴见里面的人蝗虫一样往外冲。
打头的几个红着眼珠子,浑身都是要去跟人干架的煞气。
俩姑娘吓得连连后退。
焦若晴退得急了,帆布鞋后跟磕在墙根的绿植盆边上。
脚下一滑,身子朝后仰了下去。
没等她叫出声,一只手掌牢牢托住了她的后腰。
焦若晴感受到这手又大又稳……还很暖。
焦若晴一抬头,正好对上斌子冷硬的脸。
她心说:上次摔倒,也是这帅哥救的她。
第二次了。
斌子又使了把劲,把她扶稳。
焦若晴的脸颊顿时有些发烫,刚嗫嚅着想道个谢……
嘴还没张开,斌子已经别过头去,黑着脸大步挤进了人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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