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第二次传送还有不到四十八小时。
整个苏南军区全速运转起来。
军械库凌晨四点就开了门，一箱箱弹药搬出来码好。
自动步枪、冲锋枪、狙击枪，按清单逐一清点。
燃烧弹是重点——苏明远上次用打火机点石油的土办法虽然寒碜，但证明了一件事：
火，是丧尸的克星。
方志远额外调了两具便携式火焰喷射器，每人配四枚制式燃烧弹。
训练场上，五十名特战队员分成五组，反复演练快速通过、扇形展开、环形防御。
没人知道传送门长什么样，方志远准备了七套通行方案，每套排练了至少二十遍。
角落里还搭了个模拟场地。
几十个士兵脸上涂白漆扮丧尸，学着苏明远描述的步态——膝盖反折、脑袋歪着——在场地里晃荡。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进行着。
…………
与此同时。
训练场另一侧，靶场。
苏明远穿着一身崭新的军用作训服，站在靶场入口，浑身上下透着别扭。
方志远站在对面，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会开枪吗？”
“不会。”
“格斗呢？”
“打过架算吗？初中的时候跟同桌因为一个女同学动过手，被班主任——”
“行了。”
方志远打断他，转头看向身后一排整装待发的特战队员，眼神里写满了无奈。
国家战略级任务的核心人物，是一个连枪都没摸过的失业青年。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确实挺操蛋的。
“来不及教你太多了。”
方志远从腰间取下一把九二式手枪，一把拍在苏明远手里。
“记住三件事。”
“保险在这里，拨到这个位置才能打响；握枪的时候双手，别学电影里单手耍帅；还有最重要的一条——”
他盯着苏明远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
“别把枪口对着自己人。”
苏明远使劲点头：“我记住了。”
方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他差点一个趔趄。
“放心，到了那边你不需要冲在前面。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活着。”
“你死了，所有人都回不来。”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你给我死死地待在队伍中间，身边会有人全程贴身保护你。”
“其他的事——”
他扫了一眼身后那五十名正在训练的特战队员：
“交给我的人。”
…………
苏明远离开靶场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军区的氛围跟早上又不一样——训练场上的呼喝声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沉甸甸的肃穆感。
所有人都知道，距离传送只剩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了。
该练的已经练了，该备的已经备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
苏明远沿着一条水泥小路往宿舍走，经过一片小花园的时候，听到了说话声。
“妈，我没事，真没事。就是执行个任务，可能要出差几个月，手机会没信号。”
苏明远脚步一顿。
花园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士兵，正低着头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努力维持轻松的腔调。
“嗯，吃饱了，食堂伙食好着呢……对，不冷，发了新衣服……妈你别担心了，我都是大人了……”
苏明远本想绕过去，但那个士兵已经注意到了他，连忙捂住手机听筒，站起来，冲他咧嘴一笑。
“苏哥！”
一口白牙，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
苏明远认出来了。
这个小战士今天下午在训练场上跟他打过照面。
当时方志远指着他对苏明远说：“这是陈祥，从明天起，你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你是陈祥？”苏明远问。
“对！陈祥！”
小战士咧嘴一笑，露出那口标志性的白牙，但笑容维持了不到两秒，忽然想起手机还捂在胸口，赶紧对着听筒说了句：“妈，我战友找我有事，先挂了啊，你早点休息！”
“跟家里打电话？”苏明远在长椅旁边坐下来。
“嘿嘿，是。”陈祥挠了挠后脑勺，也跟着坐下来，“我妈那个人吧，时间长不打电话就觉得天塌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
“方旅长说了，任务期间要通讯管制。明天进去之后，可能联系不上了。我就想着提前给她打个电话。”
苏明远沉默了一会儿。
“你多大来着？”
“十九！”
“十九……”
苏明远重复了一遍，语气有点复杂，“你知道那边什么情况吗？”
“知道啊。丧尸世界嘛！”
陈祥的眼睛亮了起来，整个人的状态从刚才打电话时的柔软一下子切换成了年轻人特有的亢奋：
“方旅长给我们做了详细的战术简报，虽然没有视频，但根据你的描述做了沙盘推演——说实话，挺吓人的。”
“一百多个丧尸往你冲过来，想想都头皮发麻。”
他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但下一秒又笑了：
“不过苏哥你一个人拿把铁锹都能活着回来了，我们五十个人，全副武装，还有火焰喷射器。应该问题不大吧？”
苏明远看着陈祥脸上那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见密密麻麻的丧尸，空气里弥漫着腐烂和铁锈混在一起的腥甜味道，那种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头顶的恐惧，不是靠武器能压下去的。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嗯，问题不大。”
…………
同一时间。
军区宿舍楼，一间灯没关过的房间。
陶哲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上面画满了符号、箭头和公式。
桌角放着一杯凉透的咖啡，旁边是三个空了的方便面桶。
他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笔尖停在白纸中央，写下一行字：
【核心问题：宝石的能量从何而来？宝石又是怎么产生的？】
这是困扰他最久的问题。
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宝石，蕴含的能量相当于150吨TNT。
这个能量密度，比核燃料还要高出好几个数量级。
更诡异的是它内部的三种超重元素。
按照现有的核物理理论，原子序数超过118的元素寿命极短，合成出来不到一毫秒就会衰变。
但这颗宝石里的超重元素不仅稳定存在，还形成了精密的晶体结构。
陶哲盯着白纸，笔尖悬在半空。
只有一种解释。
那个世界的物理规则，和这边可能不完全相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