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第二次传送还剩最后十几秒。
【00:00:12】
【00:00:11】
……
【00:00:00】
数字归零。
苏明远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视野中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幽蓝色的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亮:
【传送门已开启。持续时间:60秒。届时如果宿主没有进入,将被强制传送,请宿主尽快通过。】
苏明远瞳孔骤缩。
视野中的文字还没来得及消化——脚下已经亮了。
蓝色的光芒从他脚底猛地炸开,向四周疯狂蔓延,不是上次那个两米的小圈,而是一个直径足有八米的巨大圆环!
圆环内部的纹路层层叠叠,像精密到极致的电路图,又像某种古老而神秘的文字,在蓝色的光芒中缓缓流转。
紧接着,圆环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
像一面无形的水面被从中间捅破,光线弯折、撕裂、重组——一扇门凭空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高约三米,宽约四米,边缘是流转的蓝色光芒,内部波光粼粼,隐约能看见另一侧的景象——翠绿的野草,连绵的山脉,和一片纯净得不可思议的蓝天。
所有人都看到了。
“这是什么……”陈祥瞪大了眼睛。
苏明远没有时间震惊,因为视野右上角已经开始跳动——
【00:00:59】
只有一分钟!
“陶博士!”苏明远猛地转头,“传送门开了!只持续一分钟!所有人必须现在就进去!”
陶哲的反应快得惊人,他甚至没有多看那扇门一眼,直接扭头朝方志远吼了一声——
“方旅长!乐观预案!一分钟!快!”
方志远的反应快得像条件反射。
他甚至没有转头,直接抬起右拳,用力往下一挥——这是预定的手势信号,代表“全员准备通过”。
“通行阵型!四人一排!跑步通过!”
命令下达的瞬间,五十名特战队员的动作整齐划一,队形迅速切换,四人一排,像一条蓄势待发的钢铁长蛇。
【00:00:55】
“第一组,进!”
方志远一声令下,第一排四名特战队员端着枪,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那扇光芒流转的门中——身影穿过波动的光幕,像石子没入水面,一下子就消失了。
没有异常。
“第二组,进!”
……
“科研人员,走!”
陶哲一把抓住李教授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冲向传送门。
李教授被拽得一个踉跄,背上的采样箱哐当作响,但双腿迈得比年轻人还快。
周教授、林博士、语言专家、化学组研究员——一个接一个地冲了进去。
【00:00:21】
方志远站在门边,像一扇人形闸门,一边清点人数一边往里推人。
“快!快!快!不要停!”
最后几名战斗人员扛着额外的弹药箱和物资箱,咬着牙全速冲过。
【00:00:09】
方志远最后扫了一眼身后——训练场上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已经通过。
他转身,大步迈入传送门。
苏明远是最后一个。
他站在门前,看着那面波光粼粼的光幕,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了进去。
和第一次完全不同。
没有天旋地转,没有被拔起来的失重感,没有身体被拉扯挤压的痛苦,没有耳边尖锐的嗡鸣声。
他只觉得像穿过了一层冰凉的水帘,皮肤上一阵微微的刺麻感,然后——
双脚踩在了松软的草地上。
身后,传送门的边缘已经开始变暗,蓝色光芒像退潮一样迅速收缩,最终消失了。
陶哲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秒表——从传送门开启到关闭,正好六十秒。
和系统提示一致。
“全员到齐!”方志远清点完人数后大声报告,“五十名战斗人员,十名科研人员,一个不少!”
陶哲走到苏明远身边,罕见地露出了一个笑容:“看来,我们赌对了。”
苏明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视野右上角,新的倒计时已经出现了:
【24:00:00】
二十四小时,比上次持续的时间要多很多。
…………
环形防线建立之后,方志远派出两组侦察兵向四周搜索,确认五百米范围内没有丧尸活动的迹象。
“暂时安全。”他对陶哲说,“但不能大意,苏明远上次就是在河边才遇到丧尸的。”
陶哲点头,随即转向科研团队:“开始工作。按预案分组,采样计时,所有数据实时记录。”
科研人员迅速散开。
生物组架起空气采样仪,物理组打开辐射检测器,天文组的研究员则抬头观测太阳的位置和光谱。
而地质组的老教授,已经蹲在地上,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地翻开了一层表土。
“小陶,你过来看看这个。”
化学组的研究员最先注意到了异常。
他蹲在距离苏明远上次插铁锹大约二十米的地方——那片焦黑的土地还在,是上次火烧丧尸留下的痕迹。
而焦土边缘,一摊黑色的粘稠液体静静地渗在草根之间。
陶哲快步走过去。
化学组的研究员已经戴上手套,用玻璃棒蘸取了一点黑色液体,放在便携式光谱分析仪的样品槽里。
仪器嗡嗡运转了十几秒,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
研究员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近乎荒诞的狂喜。
“陶博士……”
他的声音在发抖。
“这确实是原油。”
“但这个品质——”
他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屏幕上的数据:
“API比重42.7度。含硫量0.04%。”
他转头看着陶哲,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概念?API比重超过40度,就是最顶级的超轻质原油。含硫量低于0.5%就算‘甜油’,低于0.1%已经是极品中的极品。”
“而这个——0.04%!”
“全世界已知的原油品级里,最好的是北海布伦特和西德克萨斯中质油,含硫量也只能做到0.3%左右。”
“这个品质的原油——根本不应该存在!”
“它几乎不需要脱硫工序,直接送进常减压蒸馏装置就能出产品。汽油、柴油、航空煤油,收率能比普通原油高出百分之三十以上。”
“一吨这种油的炼化价值,顶得上普通原油的两吨!”
地质组的老教授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数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沙哑的声音开口:
“含硫量0.04%……API42.7……石蜡基,低酸值……”
“小陶,如果这片地下都是这种油——”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辽阔的原野上,声音变得异常沉重:
“这不是一块油田。”
“这是老天爷替我们炼好了的油库。”
消息迅速传回了临时指挥点。方志远听完汇报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可惜了。”
他看向已经消失的传送门所在的位置,目光复杂。
“一分钟的通行时间,二十四小时的停留窗口。”
“就算我们拼了命地搬,一次能运回去多少?几吨?十几吨?“
“大夏一天的石油消耗量是七千万桶。”
“如果传送门能一直持续,我们就能铺设临时管道,用泵车往回抽。到那时候——”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明白他没说出来的那半句话。
到那时候,什么马甲六海峡封锁,什么中东断供,什么《全球能源安全协定》——
全是废纸。
大夏就再也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