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京城。
能源封锁的第三十三天。
中枢紧急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在座的都是大夏国最高层的决策者。
每个人面前摆着一份标注“绝密”的文件，封面上印着同一行字——《全球能源安全协定》执行情况第五周评估报告。
没人翻开。
因为里面的内容，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
能源部长周德明率先汇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截至今天，我国石油进口量较封锁前下降百分之七十八。天然气进口下降百分之六十五。战略石油储备已动用三分之一，按目前消耗速度，还能撑四个月。”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苦涩的东西：
“四个月后，如果局势没有改善——我们将面临全面断供。”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四个月。
这个数字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工业部长接过话头，翻开一份更厚的文件：
“国内情况同样不乐观。封锁五周以来，沿海省份制造业停工率已经达到百分之四十七。化工、冶金、石化三大行业首当其冲，开工率不足三成。”
“物流方面，柴油价格较封锁前上涨百分之二百一十，长途货运成本翻了三倍。大量中小物流公司已经停运，鲜活农产品运输出现严重滞后——上周，南方三个省份的蔬菜价格一周内涨了百分之六十。”
“失业方面——”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根据人社部的最新统计，封锁以来新增失业人口已突破两千三百万。主要集中在制造业和服务业。预计未来三个月，这个数字还将翻一倍。”
两千三百万。
这不是一个抽象的数字。
这是两千三百万个家庭的天塌了。
主持会议的老人坐在首座，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叹了一口气道：“这样下去，老百姓怎么过冬？”
“烧煤。”周德明的声音艰涩，“劣质散煤。买不起天然气的家庭只能烧散煤取暖做饭。只是空气质量——”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
封锁以来，北方多个城市的PM2.5指数屡创新高，有些地方出门能见度不到三十米。呼吸科门诊量暴增，医院走廊里都挤满了咳嗽的老人和孩子。
这就是能源封锁的代价。
不是战争，不见硝烟，但每一天都在杀人。
“说说民间的情况。”老人戴上眼镜。
宣传部长犹豫了一下，打开了平板电脑。
屏幕上滚动着从各大社交平台抓取的舆情汇总——
评论区里，最高赞的一条只有八个字：
“活不下去了，怎么办？”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跟帖。
有人说工厂倒了全家失业，有人说孩子的学费交不起了，有人说老人买不起取暖的煤，有人说房贷断供房子被银行收了。
还有人什么都没说，只发了一张照片——一张从高楼天台往下拍的照片。
宣传部长关掉了平板。
“封锁以来，全国因经济困难导致的极端事件，较去年同期上升了百分之三百四十。”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这时，外交部长李建国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比在座任何人都难看。
“对不起，我迟到了。”他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但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份文件，指节发白。
“出什么事了？”老人看向他。
李建国深吸了一口气。
“半小时前，鹰酱国通过外交渠道，正式向我们递交了一份——他们称之为‘和平解决方案’。”
他把那个词咬得很重，像是在嚼一块烂铁。
“内容我简要概括。”
“第一，大夏每年向鹰酱国本土投资不低于两千亿美元。投资产生的利润不得汇出，必须在当地继续投资。”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投资两千亿美元？
利润不能带走？
这不是投资，这是岁贡！
“第二，”李建国继续说，声音更涩了，“允许鹰酱国在——”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嗓子里卡了一根刺：
“在小日子过的很差国领土上部署中程核武器。”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军方的一位将军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半米，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核武器？”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形：
“小日子很差国离我们沿海不到一千公里。中程导弹从那里发射，飞行时间不到八分钟。我们连预警的时间都没有！”
“这是把枪顶在我们太阳穴上！”
“第三。”
李建国闭上了眼睛。
“在京城、沪城、广城三座城市，各划出两千平方公里土地，设立‘安全合作区’。区内允许鹰酱国驻军，大夏公民非经许可不得进入。”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持续了整整十秒。
然后——
“租界。”
老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这是租界。”
“一百年多前我们的先辈用命换回来的东西，他们想让我们拱手送回去。”
财政部长的手在桌面上攥成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
“两千亿美元的岁贡，核武器悬在头顶，还要在我们的心脏城市驻军——”
“他们不是要和平解决。”
“他们是要我们跪下。”
国防部长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建议——拒绝。”
“我也建议拒绝。”工业部长跟着说。
“拒绝。”能源部长。
“拒绝！”军方将军几乎是吼出来的。
没有一个人说接受。
但——
老人抬起手，压下了所有的声音。
“拒绝之后呢？”
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们的石油储备只剩四个月。工厂停了一半。两千多万人失业。北方入冬，老百姓烧散煤取暖。”
“拒绝之后，他们会进一步加码，彻底封死我们的海上生命线。”
“我们的海军能打破封锁吗？”
他看向国防部长。
国防部长沉默了三秒，然后摇了摇头。
“目前——不能。他们在马甲六海峡和波斯湾部署了十二个航母战斗群，加上周边军事基地的岸基航空兵，总兵力是我们远洋投射能力的三倍以上。”
“强行突破，胜算不足两成。”
老人点了点头。
“所以——如果我们拒绝了，然后呢？怎么办？”
没人回答。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
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出路在哪？
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门口。
“进。”老人说。
门开了。
一个工作人员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份文件，步伐急促。
“报告。”
他将文件双手呈上：
“苏南军区赵建国司令，通过一级加密通道递交的紧急报告。”
老人接过文件。
目光落在封面上，眉头微微一皱。
封面正中，几个黑体大字：
【关于“曙光计划”重大进展及申请列为国家最高优先级战略工程的紧急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