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环顾了一圈这片谷地。
四面石壁围着，只有一个洞口进出。里面有水源，有药田，温度适宜，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威胁。
比外面那片骷髅遍地的骨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就在这里扎营吧。”苏明远说，“把这个地方当临时据点。”
没有人反对。
苏明远对着洞口的方向喊了一声。
“周建，带人进来。”
过了十几秒，周建的身影从洞口那层黑暗里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其余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进入谷地。
每个人进来之后的反应都差不多。
先是愣住，然后四处看，然后再深吸一口气，接着被药香呛得咳嗽两声。
孙磊进来的时候差点被田埂绊了一跤，扶着旁边一棵银白色的草才站稳。
韩莉在后面急得跳脚，让他把手拿开，别碰坏了她的银丝草。
等所有人都进来之后，苏明远开始分组。
“每四人一组。洞口外面两人，洞口里面两人。每组值守六个小时，轮换值班。”
他看了一眼陈榕。
“第一组陈榕带队，你和林晚守洞口外面，赵平和孙磊守里面。”
“明白。”陈榕点头，带着三人往洞口方向走了。
剩下的人在谷地里找了一块没种东西的空地坐下来休息。
韩莉不让任何人随便踩进梯田里，连田埂都不行，说是怕踩坏了草药根系。
几个人从随身带的背包里掏出压缩食品和水壶，就地吃了起来。
苏明远没急着吃东西。
他看着韩莉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往梯田深处走了，一边走一边蹲下来看这个摸那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药名。
陶哲也没坐下，跟着韩莉往里走。
苏明远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三个人沿着梯田往谷地深处走。
越往里走，梯田的层数越多，种植的灵药种类也越丰富。
有些苏明远在外面几层已经见过了，有些是新的，韩莉一路走一路报名字，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走到谷地最深处的时候，梯田到了尽头。
最后一层梯田的上方是一面光秃秃的石壁，石壁底下有一块大约五六十平米的平地。
平地上种着几株东西。
苏明远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它们和其他灵药不一样。
不是因为长得特别，而是因为它们周围有东西。
三株灵药呈三角形分布，间距大概两米。每一株都有小臂高，茎秆粗壮，通体呈深青色，叶片肥厚，像是多肉植物，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在光线下微微发亮。
但真正让苏明远注意到的，是这三株灵药周围大约半米的范围内，空气看着不太对。
不是扭曲，也不是发光，而是有一种微妙的折射感——就像隔着一层很薄的玻璃在看东西，边缘处的线条有一点点弯。
韩莉已经走到了跟前。
她蹲下来看了一眼那几株灵药，然后猛地站了起来。
“这是万年灵药！”
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苏明远和陶哲同时看向她。
“万年灵药？”苏明远问，“什么意思？”
韩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灵药和灵药之间是有品级的。”她说，“普通灵药生长几十年就算不错了，百年灵药已经很稀有。但万年灵药——生长周期超过一万年的灵药——在驭灵真人的笔记里只出现过两次，而且两次都是在描述他年轻时见过的宗门至宝。”
她盯着那几株深青色的植物。
“驭灵真人是化神期的大修士，万年灵药在他眼里都算宝物，你想想这东西有多珍贵。”
苏明远听明白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但他刚抬脚，陶哲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别靠近。”
苏明远停下来，看向陶哲。
陶哲指着那几株灵药周围的空气。
“你看那层东西。”
苏明远又仔细看了一眼。
那层微妙的折射感确实存在。说不清是什么，但空气就是和周围不一样，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壳把那几株灵药罩在了里面。
“这是禁制。”陶哲说。
苏明远眉头动了一下，这个词不是第一次听到。
“禁制是什么？”旁边一个跟过来的五阶武者问了一句。
陶哲再次开口。
“简单说就是阵法的一种。”他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用灵力构建出一套特定的能量结构，形成一个封闭区域，起到保护、隔绝或者攻击的效果。”
他指了指洞口的方向。
“你们进来的时候经过的那个洞口，那层黑暗就是一种阵法。我猜是某种隐匿类的阵法，从外面看就是一个普通的山洞，什么都看不到，但穿过去之后就是另一片天地。驭灵真人的笔记里提到过类似的东西，叫‘藏息阵’，专门用来遮蔽气息和隐藏空间的。”
他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苏明远。
“组长，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虫族世界的事。”
苏明远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是说那个宫殿？”
“没错。”陶哲说，“当时我们对虫族核心区域使用了核弹头，覆盖了整个峡谷。一千七百万虫子被蒸发殆尽，连石头都烧成了玻璃体。但是蛊母的那座宫殿，就在爆炸中心附近，一点事都没有。当时我们的无人机拍回来的画面你应该还有印象——周围全是焦土，就那座宫殿完完整整地立在那儿。”
苏明远当然记得。
那个画面他看了很多遍，一直想不通。
“当时我们以为是那座宫殿本身的材质特殊，扛住了核爆。”陶哲说，“但现在看来，可能不是。那座宫殿和眼前这几株灵药一样，是被禁制保护起来的。阵法形成的能量屏障把核爆的冲击波和高温全部挡在了外面。”
苏明远沉默了几秒。
能挡住核弹的阵法。
他重新看向那几株万年灵药周围那层薄薄的折射。
看着不起眼，甚至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
但如果陶哲的推测是对的，这层东西的防御力可能超出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能破吗？”苏明远问。
陶哲摇了摇头。
“不知道。驭灵真人的资料里对禁制的记载很少，只提到过几种低阶禁制的破解方法。但这个——”他看了一眼那几株灵药，“能保护万年灵药的禁制，等级肯定不低。以我们目前的能力，大概率破不了。”
韩莉在旁边补了一句。
“不过也不用着急。这几株万年灵药虽然珍贵，但外面那些梯田里的普通灵药对我们来说已经够用了。九元草、赤纹藤、白虎参、碧灵芝，这些都不需要破禁制就能采摘。”
“万年灵药的事可以慢慢来，先把能用的草药利用起来，推进医典计划的进行。”
苏明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三株被禁制保护着的深青色灵药，然后转身往回走。
刚走了两步，后面传来一声喊。
“组长，这边有个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