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身上刻了一段关于鼎冢出入的规则。原文大意是——凡丹鼎天宫弟子,持本门令牌者,可自由出入鼎冢。”
“令牌,但是我们没有令牌。”苏明远说。
“对,所以后面还有一条。”陶哲的手指往下移了两行,“非本门弟子入鼎冢者,守墓兽视为入侵,即刻驱杀。除非——”
他停了一下,又辨认了两个字。
“除非此人得到丹王鼎的认可。”
苏明远没听过这个名字。
“丹王鼎是什么?”
陶哲的手指在鼎壁上又滑了一段,这段文字刻得比较密,字也小了一号,他凑得更近了,鼻尖差一点就蹭上去。
“这里有几句介绍。”他说,“丹王鼎,丹鼎天宫第一代宫主的本命灵鼎。宫主以此鼎开宗立派,定下宫规,丹王鼎即为丹鼎天宫的至高象征。得丹王鼎认可者,等同于得第一代宫主认可,视为丹鼎天宫之友,鼎冢守墓兽不会发起攻击。”
苏明远听完,脑子里立刻冒出了一个问题。
“丹王鼎在哪儿?”
陶哲的手指在鼎壁上又划了一圈,从下半段一直划到了最底部,眼珠子左右扫了好几遍。
然后他转过头,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上面没写。”
苏明远看着他。
“没写?”
“是的,没写。”陶哲又确认了一遍鼎壁最后几行字,摇了摇头,“这段碑文只记载了鼎冢的规矩和守墓兽的信息,丹王鼎的具体位置没有提到。可能对丹鼎天宫的弟子来说,丹王鼎放在哪里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刻在这里。”
“草!”
苏明远咬牙骂了出来。
不知道丹王鼎在哪,他们现在可没有功夫慢慢去找。
他回头看了一眼鼎冢。
几百万口丹鼎,大的小的,破的整的,密密麻麻排了几千米远。每一口鼎前面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主人的名字和生平。
在这几百万口鼎里面找一口特定的鼎。
还是在两头守墓兽追杀的情况下。
“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管用。”陶哲像是知道苏明远在想什么,补了一句,“这两头守墓兽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变成了骷髅。鼎冢的规矩是活着的时候定的,它们现在这个状态还认不认规矩,谁也说不准。”
苏明远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一套几千年前定下的规矩,执行者已经变成了一堆会走路的骨头,脑子里燃烧着来路不明的红火。
指望它们还能老老实实按规矩办事,确实不太靠谱。
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打又打不死。
跑的话,这是人家的地盘,他们这一行人能往哪里跑?
“死马当活马医。”苏明远说,“先找到丹王鼎再说。”
他话还没说完,一百米外的熊骨骷髅就动了。
它的后腿猛地蹬直,整副骨架像一堵墙一样撞了过来。
速度虽然没有狼骨那么快,但架不住体型大,十二米高的熊形骷髅冲起来的时候,地面都在跟着颤抖。
周建第一个迎了上去。
他的灵力属性是土,双掌往地面一按,一道半米厚的石墙从地底升起来,横在熊骨的正前方。
石墙刚成形,熊骨的前掌就拍了上来。
只一掌。
石墙便从中间裂开,碎石朝两边飞溅。
周建被震得往后退了七八米,虎口发麻,但好在人没事。
第二掌紧跟着落下来。
这次没有石墙挡了,掌风直接罩下来,周建往右侧翻滚,堪堪躲开。
熊骨骷髅的骨爪拍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石板炸开了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
赵平和另外两个五阶武者从两翼包抄上来。
赵平的灵力属性是风,一道风刃切在熊骨的小腿骨上,留了一条白印,连骨皮都没破。
另外两人一个放火一个放水,火焰烧在骨架上没有任何效果,水流倒是把地面弄湿了,让熊骨踩了一脚泥。
但也仅此而已。
五阶武者对这头熊骨骷髅造成的伤害,约等于零。
当然,他们不是来绞杀熊骨骷髅的,而是来争取时间的。
从接到这个任务的那一天起,这三十个五阶武者就知道自己在这支队伍里的定位。
不是战斗主力。
是肉盾。
是苏明远的挡箭牌。
每一个人在出发之前都被单独谈过话,内容大同小异——苏明远是传送门的核心,四个异世界的传送门因他而开,因他而固定。
没有人能保证如果苏明远出了问题,那四扇已经永久固定的传送门会不会消失。
丧尸世界的晶核能源。
巨人世界的天陨钢。
虫族世界的机甲技术。
妖武世界的修炼体系。
这四样东西撑起了大夏目前所有的底气。
免费的电,免费的医疗,免费的教育,免费的住房。
玄鸟在华圣顿上空悬停四个小时,逼得鹰酱撤回二十八艘航母。
十四亿人的国运,全系在这四扇传送门上。
而这四扇传送门,系在苏明远一个人身上。
谁都不敢赌。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苏明远死了,传送门跟着消失——这个后果也是大夏承受不起的。
所以这三十个五阶武者的任务只有一个:
拼死也要护住苏明远的安全。
周建从地上爬起来,嘴角磕破了,血和灰沾在一起。
他啐了一口,厉声骂道,“没想到这狗东西死了还这么强。”
转身便又冲了上去。
赵平被熊骨一尾巴甩出去五六米远,背撞在一口丹鼎上,鼎纹都印在了后背上。他咳了两声,翻身站起来,又绕到了熊骨的侧后方。
五个、八个、十二个五阶武者轮番上前,打不疼它就缠着它,缠不住就挡在它和苏明远之间。
苏明远站在后方,韩莉和两个科研组的人被护在最中间。
他的眼睛在身后的鼎冢里来回扫着。
丹王鼎。
第一代宫主的本命灵鼎。
什么样的?多大?什么颜色?什么材质?
碑文上什么都没写。
苏明远的目光扫过一排排石碑,上面刻的都是普通弟子的名字和生平。
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执事弟子,每一块碑对应一口鼎。
第一代宫主的本命灵鼎,不可能和普通弟子的鼎摆在一起。
应该在一个特殊的位置。
苏明远的目光往鼎冢的深处看去。
之前他们是从碎石堆那边挤进来的,进来之后一直在鼎冢的外围活动,没有往最深处走过。
鼎冢的最深处是什么,谁都不知道。
但如果要放一口对整个宗门有特殊意义的鼎,放在最深处的正中央,是最合理的位置。
苏明远正要开口,一阵剧烈的震动从脚下传来。
他回头一看——
熊骨一掌拍飞了三个五阶武者,骨爪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沟,朝着苏明远的方向推进了二十米。
周建和赵平同时挡在前面,两道灵力屏障叠在一起,挡住了熊骨的第二掌。
屏障碎裂的声音像玻璃炸开,两人同时往后滑了好几米。
而在他们身后,另一边的战场上,陈榕的一声暴喝传了过来。
苏明远扭头看过去。
陈榕浑身雷弧大盛,双手合在一起,一道碗口粗的雷柱从掌心轰出,正正劈进了狼骨的颅腔里。
红火在雷柱的冲击下剧烈缩小,缩到只剩拳头大小。
狼骨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慢了,骨爪抬到一半就停住了,整副骨架开始摇晃。
但三秒之后,红火重新膨胀了回去。
狼骨恢复了行动,扭头朝陈榕扑过来,陈榕往后闪避,脸上的汗比陶哲还多。
打了这么久,灵力消耗已经不小了。
苏明远把目光从战场上收回来,看向鼎冢最深处那片他们还没有探索过的区域。
丹鼎的密度在那个方向似乎更大,石碑也更高更密,隐约能看到一些形状不同于普通丹鼎的轮廓。
他深吸了一口气。
“陶哲,跟我走。”
陶哲从巨鼎脚下站起来,看了他一眼。
“往哪?”
苏明远抬手指了指鼎冢的正中心方向。
“去找丹王鼎。”
他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正在拼命拦截熊骨的周建等人。
“趁他们现在还能支撑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