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就是这里，草药香味更浓了。”韩莉忽然开口了。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她。
韩莉还蹲在裂缝旁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鼻尖离裂缝口不到十厘米。
“这会不会是残留的灵泉。”
她抬起头，看到众人问道。
燃丹真灵一直飘在上方没有说话。
听到“灵泉”两个字，他的半透明身体猛地往下沉了一截，几乎贴到了韩莉的头顶。
“灵泉？”
老头的木杖朝裂缝方向一指，一道淡金色的灵力从杖尖探出去，顺着裂缝钻了进去。
三秒之后，灵力收回来。
燃丹真灵的表情变了。
他的眉头先是紧紧拧在一起，然后慢慢松开，松开的过程中嘴巴也跟着张了一下。
“老夫想起来了。”
他的木杖往地上重重一顿，声音忽然拔高了半截。
“这里有一处备用池！”
苏明远和陶哲同时看向他。
“丹鼎天宫的历史上出过一次事。”燃丹真灵的语速比之前快了不少，木杖在空中画了个圈，“大概是第六代宫主时期，距今三千多年前。当时灵墟池的主灵脉发生过一次异动，三十六条灵泉中有十四条断流，池水在三个月内降到了正常水位的三成以下，几乎断了弟子们的修炼资源。”
他的木杖朝池壁西北角的方向指了一下。
“第六代宫主是个谨慎的人。灵脉恢复之后，他在主池后山的深层岩体里秘密开凿了一个备用的灵墟池，规模远小于主池，但接入了一条独立的灵泉支脉，与主池的水源互不相通。这样即使主池再次断流，备用池也能维持基本的运转。”
他停了一下，半透明的脸上浮出一丝懊恼。
“因为年代太久，后来灵脉再也没有出过问题，备用池就渐渐被遗忘了。知道具体位置的只有历代宫主和几个最亲近的长老。老夫是器灵，不参与天宫的日常事务，这件事也只是偶然听当时的宫主提过一嘴。”
他的木杖对准了裂缝所在的岩壁。
“如果老夫没记错的话，备用池就在这面石壁后面的深层岩体中。灵泉从独立支脉流入备用池，多余的水压会沿着岩层的天然裂隙向外渗透。这条裂缝里的水汽，就是从备用池方向渗过来的。”
苏明远转头看向陶哲。
陶哲已经站到了岩壁前面，两只手掌贴在石壁上，闭着眼，灵力从掌心渗入石壁内部。
过了大概二十秒，他睁开眼。
“石壁大概三米厚。三米之后有一个空腔，具体多大探不清楚，灵力穿过去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
“那是封印。”燃丹真灵说，“备用池的入口做了封印处理，防止灵气外泄，影响主池的灵力循环。不是什么高级货，就是一道普通的锁气阵，当年随便一个元婴长老就能布阵。”
陶哲的手还贴在石壁上，他偏头看了燃丹真灵一眼。
“能打破封印吗？”
“你先别急。”
燃丹真灵飘到石壁前面，木杖贴着石壁表面缓缓移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杖尖划过一块稍微凸起的岩石时，老头停住了。
“找到了，阵眼在这里。”
他的木杖在那块凸起上画了一个圈。
“锁气阵的结构很简单，三层灵纹嵌套，核心是一个五行平衡的锁扣。你从外面输入一股灵力进去，先走金，再走水，最后走木，按照这个顺序冲击阵眼，锁扣就会自动松开。”
陶哲听完，没有立刻动手。
他看了苏明远一眼。
苏明远点了下头。
陶哲的右手贴上阵眼的位置，灵力从掌心涌出。
先是一道锐利的金属质感灵力，打在石壁上发出一声脆响。
紧接着灵力属性一转，变成柔和的水属性，顺着金属灵力冲出来的缝隙往里渗。
最后，灵力再变，变成温和的木属性，整团灵力在阵眼内部膨胀了一下。
石壁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咔”，像是什么东西卡了很久的机关松开了。
阵眼位置的岩石上浮出一层极淡的光纹，闪了两下，然后像退潮一样从中心往四周消散。
石壁的一部分开始往后退。
不是整面墙，是石壁中间一块大约两米高、一米宽的区域，整体往后缩了进去，露出一条黑洞洞的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空气从通道里涌出来，带着一股凉意。
韩莉站在通道口，吸了一口气。
她的眼睛亮了。
“有水流的声音。”
不用她说，苏明远也感觉到了。
通道里涌出来的空气潮湿，凉，而且还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草药香味。
众人对视了一眼，便一个接一个地侧身挤进了通道。
通道不长，大概走了几百米多米，弯了一个角，然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主池小得多的空间。
椭圆形，长轴大概三百米，短轴两百米。穹顶不高，目测十来米。石壁粗糙，没有经过精细打磨，上面也没有主池那种复杂的灵纹雕刻，只在几个关键位置嵌了几根石柱，石柱上刻着简单的纹路。
说白了就是一个赶工凿出来的洞，和主池的精雕细琢比起来，更像是个临时工程。
但没人看石壁，而是纷纷看向了下面。
池底有水。
淡青色，不多，仅仅盖住了池底大概五分之一的面积。
陶哲第一个走到池边，蹲下去看了两秒，伸手蘸了一下。
手指提起来的时候，液体没有像水一样滴落，而是拉出了一条细丝，挂了将近一秒才断开。
此时，燃丹真灵也已经飘到了池底上方。
老头的木杖朝那层淡青色液体探下去，杖尖碰到液面的瞬间，表面泛起一圈极小的涟漪，涟漪经过的地方亮了一下，发出幽幽的青光。
杖尖停了大概五秒，收回来。
老头没有立刻说话。他把三百米长的备用池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目光在那些粗糙的石柱和简陋的灵纹上停留了一下，最后落回池底那片淡青色的液面上。
然后笑出了声。
“哈哈，三千年了。”
众人看着他，等着继续他继续往下说
“这个池子从凿出来到现在，三千多年，没有一个人用过。”燃丹真灵的木杖朝四周画了一圈，“主池那边每年几万弟子轮流浸泡，灵力被不断消耗，浓度始终维持在一个够用但不算高的水平。这边不一样。灵泉支脉虽然细，流量只有主池的两百分之一，但架不住三千年只进不出。”
他的杖尖在液面上方转了一圈。
“灵力全沉在这些水里了。量是少，但浓度比主池巅峰时期还高。你们刚才看到液体拉丝了吧？正常的灵泉水跟普通泉水差不多，但这里的虽然量少，但是能稠成这样的，灵力浓度至少是主池的八到十倍。”
他抬起头，把三十多号人扫了一遍。
“够了。就算你们三十个人全都具有灵体，这里面的灵力也足够你们激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