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燃丹真灵的话，众人原本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
赵平一屁股坐在灵玉上，笑着打趣道：“韩姐，你这鼻子了不得，回头得上个保险。”
韩莉瞪了他一眼，没搭理。
苏明远站在池边，脑子已经在计算安排时间了。
血月还剩多少时间，浸泡需要多久，撤回去的路程需要走多久。
“浸泡需要多长时间？”
“不好说。”燃丹真灵说，“低品质的灵体两三个小时就能激活，高品质的三五天也有可能。”
陶哲看出了苏明远的顾虑，开口道：“组长，这里没有骷髅骸骨，就算血月升起来，也不会对我们有影响。”
苏明远点了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既然如此，时间上就不用卡那么紧。
他刚要安排众人下去，燃丹真灵的木杖横在半空中拦了一下。
“等等，下去之前有些事得说清楚。”
老头的语气严肃了不少。
“灵墟池不是澡堂子。你们下去之后，灵泉会主动往经脉里灌，不用你们引导，它自己会找路。但每个人的经脉能装多少东西，上限是不一样的。”
他扫了一圈众人。
“一开始入体，人是舒服的，灵泉顺着经脉走，像给你把堵了多年的血管通了一遍。但灌到七八成满的时候，经脉会开始胀。从胀变成酸，从酸变成痛。到了酸就该准备出来，到了痛——必须立刻出来。”
“硬撑的后果老夫见过。经脉被灵力撑裂，轻的修为倒退，重的经脉全废。丹鼎天宫五千年，每隔几十年就有一两个愣头青在池子里把自己撑废了。”
他停了一下。
“还有一种情况。如果你身体里藏着没被激活的灵体，反应会不一样。普通人的经脉是死胡同，灌满了就满了。有灵体的人不一样，灵泉灌到极限之后，灵体会吸收溢出的灵力，相当于经脉旁边多开了一条支流，灵力有地方去，经脉就不会撑破。”
“所以有没有灵体的标准很清楚——经脉到了极限还能继续吸收的，身上有灵体。到极限身体就巨痛的，则是没有灵体，需要及时出来。”
苏明远把这些信息过了一遍，直接下了决定。
“所有人一起下。陈榕林晚也下去，通道口用丹王鼎堵上。”
他看向燃丹真灵。“前辈，丹王鼎能封住那条通道？”
燃丹真灵木杖一指，韩莉手背上的金色鼎纹亮了一下，丹王鼎飞出去，在通道口膨胀成两人高的体型，严丝合缝嵌在洞口里。
“来一头金丹期骷髅级别的东西，短时间内也撞不开。”
苏明远点头。
“全体入池。”
三十多人往池底走。
灵泉只覆盖了池底五分之一的面积，人挤在一起，水面刚没过脚踝。
有人站着，有人盘腿坐下去，淡青色的液体浸到腰部。
苏明远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液体碰到皮肤的一瞬间，一股凉意从毛孔往里钻，穿过皮肉直接渗进骨头缝里。
紧接着丹田的位置泛上来一团暖，凉和暖搅在一起，说不清哪种占上风，但全身的毛孔像是一下全张开了。
灵泉自己在动。灵力沿着皮肤找到毛孔，从毛孔渗进皮下，顺着血管摸到经脉入口，一头扎进去。经脉里传来一阵酥麻，像是有什么东西沿着经脉走了一遍，哪里堵就通哪里，力道不大不小。
苏明远吐了一口气，闭上眼。
周围有人在深呼吸，有人嘶了一声，赵平那边传来一声闷哼，大概是灵泉冲到了他的老伤。
十分钟过去。
池子里开始有人脸色变了。
几个五阶武者先到了极限，额头冒汗，表情从享受变成忍耐。
燃丹真灵飘在上方看着，等了两分钟，开口叫人。
“你，出来。”
第一个被叫的是孙磊。
孙磊不想走。“前辈，我还能撑。”
“你撑个屁。”燃丹真灵毫不客气，“经脉已经到极限了，再灌下去脉壁就要裂。出来。”
孙磊咬了咬牙，站起来走到池边坐下，低着头没说话。
紧接着，燃丹真灵连续指了方勇、刘海等几个人，都是同样的情况。
有的自己感觉到了主动起身，有的被老头喊停。
到后来，有人没等开口就自己站了起来，在池边找个地方坐下。
中间出了一次事。
一个叫王铮的武者，经脉到了极限死扛着不吭声，脸涨得通红，嘴唇都咬出了血。燃丹真灵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拍，木杖一挥，一道灵力卷住他的腰直接从灵泉里提出来扔在池边。
王铮蜷在地上闷哼，两手捂着小腹。
燃丹真灵扫了他一遍。
“右手少阳经两处脉壁断裂，虽然不是很严重，但也需要修养两个月。”
然后老头低头看着他。
“老夫之前怎么说的？痛了就出来。你倒好，痛到咬出血还死撑。没有灵体不丢人，十万个人里能有一个带灵体的就算老天开眼。但你在灵墟池里拼命，拼的是自己下半辈子的修炼路，值吗？”
王铮没接话，喘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坐到池边盯着地面。
半个小时过去，池子里空了大半。
三十多人下去，出来了二十六个。
他们三三两两坐在池边的干岩石上，有人闭眼调息，有人低声说着话。
赵平靠着石柱掰了一块压缩饼干啃着，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也出来了。
“那个前辈不是说了嘛，只要经脉感觉到酸胀，就得出来吗？”他嚼着饼干含含糊糊地说，“不过经脉确实通畅了不少，灵泉把几处老伤的淤堵全冲开了，这趟不亏。”
说完他咽下饼干，拍了拍手上的渣，自己又补了一句。
“我说你们别耷拉脑袋了，有没有灵体又不是自己能选的。”
这话说得轻，但旁边几个人都没接话。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和赵平一样能看的开。
谁的心里又没有一个主角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