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挂掉韩莉的电话之后，没有离开会议室。
他翻出手机里的另一个加密通讯频道，拨给了天门基地行政处的刘处长。
“刘处长，我需要你办一件事。”
“您说。”
“以大夏国家官方的名义，向全球发出邀请函。对象是各国医学领域的顶尖人物——大学附属医院的科室主任、医学院的终身教授、各国科学院的院士、拿过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的、在肿瘤、神经、心血管、免疫这些方向有重大建树的。不限国籍，不限阵营，鹰酱的也发。”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邀请函的内容怎么写？”
“就写大夏将举办一场医学领域的交流会，主题是——人类寿命延长与重大疾病的突破性治疗方案。地点和时间后续通知。”
“范围大概多少人？”
“能请到多少请多少。名单让卫生部和中科院的人一起列出来，今晚之前发出去。”
刘处长应了一声，随后挂掉了电话。
苏明远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邀请函这个事情，他在骸骨世界的时候就想过了。
回春丹的效果他亲眼见过——他父亲的胰腺癌晚期，一颗丹药下去，病灶缩小了百分之六十一，转移灶全部消失。他母亲的脑溢血，昏迷六十七个小时，一颗凝神丹下去，当天就醒了，第二天能下床走路。
这种东西如果只在大夏内部用，那就是一味好药。
但如果拿到全世界的医学界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证明它的效果——
那就不是药了。
那是筹码。
一个比SWIFT、比CHIPS、比鹰元、比任何金融体系都重的筹码。
因为金融体系可以重建，结算通道可以绕过去，贸易规则可以重新谈。
但人的命只有一条。
你得了癌症，你的孩子得了白血病，你的父母躺在ICU里等死——这时候有人告诉你，有一种药能救他们。
你会在乎这种药是谁造的吗？你会在乎造它的国家被踢出了SWIFT吗？
不会。
你只会问一个问题：多少钱？在哪买？
苏明远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
当天晚上十一点，邀请函发出去了。
刘处长的效率很高。卫生部和中科院的人连夜拉了一份名单，覆盖全球四十七个国家，总计一千六百余人。
邀请函用的是中鹰双语，格式是国际学术会议的标准模版，发件方署名是“大夏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和“大夏科学院”联合发出。
主题只有一行字：关于人类寿命延长与重大疾病突破性治疗方案的闭门学术交流会。
没有细节，没有议程，没有论文摘要，什么都没有。
就这么一行字，扔进了全世界一千六百个顶尖医学工作者的邮箱里。
国内的反应最快。
邀请函发出去两个小时，大夏国内第一批回复就到了。
京城协和医院院长赵德明，回复：参加。
沪上瑞金医院肿瘤中心主任李方舟，回复：参加。
川省华西医院神经外科首席专家陈嘉禾，回复：参加。
中科院生物物理研究所所长王立群，回复：参加。
一个接一个。
到第二天早上八点统计的时候，国内回复确认参加的已经有九十三人。
几乎涵盖了大夏医学界所有叫得上名字的人物。
没有一个人问为什么。
没有一个人说要看议程。
甚至没有人问地点在哪儿、时间是什么时候。
就两个字：参加。
原因很简单。
在这个节骨眼上，国家发出来的邀请，不管内容是什么，去就对了。
这些人在这个行业里干了二三十年，经历过非典，经历过新冠，知道国家在什么时候会用这种方式发邀请函。
能被选中的，都是顶尖的人。
顶尖的人不需要解释太多。
国外就不一样了。
邀请函到达鹰酱的时间是华圣顿时间上午十点。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的系主任理查德·格林收到邮件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喝第二杯咖啡。
他点开邮件看了一眼标题，眉毛挑了一下，然后把邮件转发给了隔壁办公室的同事，附了一句话：“你看看这个，大夏人是认真的吗？”
二十分钟后，这封邮件的截图出现在了推特上。
发帖的是一个粉丝量八十万的医学博主，配文写道：“大夏刚被踢出SWIFT，经济正在崩盘，现在他们邀请全世界的医生去开会，主题是‘延长人类寿命’。这是在搞笑吗？他们现在应该操心的是怎么给自己的经济续命吧。”
这条帖子四个小时内转发了十二万次。
评论区一边倒。
“他们连货款都结算不了，还研究什么寿命延长？先延长一下自己国家的经济寿命再说吧。”
“这是我今年看到的最好笑的新闻。没有之一。”
“大夏的科学家们应该研究一下怎么把SWIFT黑回去，而不是开什么医学会议。”
樱花国的反应更直接。东京大学医学部的一位教授在接受采访时说：“在当前的国际形势下，参加大夏举办的任何会议都是不合适的。我们应该和盟友保持一致。”
棒子国首尔大学医院的一位主任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张邀请函的截图，打了一个大大的红叉，配文：“谢谢，不去。”
点赞两万三。
欧罗巴那边的态度稍微复杂一些。
法兰西巴斯德研究所的免疫学专家让·皮埃尔·莫罗收到邀请函之后，给大夏驻法大使馆打了一个电话，问了三个问题：会议具体什么时候？有没有论文或数据可以提前看？差旅费用谁承担？
大使馆的人按照刘处长发来的统一口径回复：时间待定，届时会提前二十四小时通知。没有论文和数据，现场展示。差旅费用由大夏方面全额承担，并且额外提供十万元的差旅补助。
让·皮埃尔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十分钟。
然后他回复了邮件：参加。
他后来对同事说了一句话：“如果大夏人在这个时候还敢发这种邀请函，要么他们疯了，要么他们手里真的有东西。不管是哪种情况，我都想亲眼看看。”
日耳曼那边也有几个人回复了。
柏林夏里特医学院的肿瘤学教授海因里希·韦伯，六十七岁，在结直肠癌领域干了四十年。他回复邮件的时候只写了一句话：“我来。”
他的学生问他为什么，他说：“我这辈子参加过三百多场国际会议，没有一场的标题敢写‘突破性治疗方案’这六个字。要么是骗子，要么是天才。我得去看看是哪种。”
毛熊国的反应出乎意料地积极。
莫斯科谢切诺夫医学院的院长在收到邀请函两个小时后就回复了，而且不是他一个人，他带了四个人一起报名。
理由很实在：“我们和大夏是战略伙伴，他们邀请我们，我们没有理由不去。”
中东那边来了三个人，都是阿联酋和沙特的皇家医疗顾问。他们的回复最简洁，就一个词：“Confirmed.”
南美洲来了两个，一个是巴西圣保罗大学的心血管外科教授，一个是阿根廷的神经科学家。
非洲来了一个，肯尼亚内罗毕大学的传染病学专家，这人在埃博拉防治领域发过二十多篇顶刊论文。
东南亚来了五个，分散在新加坡、泰国和马来西亚。
到了第二天下午统计截止的时候，刘处长把最终数字报给了苏明远。
国内确认参加：一百一十七人。
国外确认参加：八十六人。
总计：两百零三人。
一千六百份邀请函，最终到场率百分之十二点七。
国外那八十六个人里，没有一个来自鹰酱、樱花国和棒子国。
苏明远看完数字，把手机放下。
两百零三人。
够了。
不需要一千六百个人都来。只需要其中有几个人，亲眼看到回春丹的效果，然后把他们看到的东西带回去。
消息会自己长腿。
真正的好东西不需要推销。
苏明远拿起手机，给刘处长回了一条消息。
“会议时间定在后天上午十点。地点——京城，国家会议中心。”
发完之后他又加了一条。
“另外，准备十名志愿者。条件：晚期癌症患者，常规治疗已经宣告无效的。家属同意参与临床试验。”
“十个人的名单，明天中午之前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