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的最深处，岩壁上开了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高度大概两米出头，宽度刚好能让两个人并排通过。
和前面那些丹房宽敞的门框比起来，这个入口显得很不起眼。
但洞口两侧的岩壁上刻着阵纹，而这里阵法的密度比苏明远见过的任何一处遗迹都要高上许多。
阵纹线条更是细如发丝，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面岩壁，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洞口顶部，远看像一张灰白色的蛛网。
“禁制还在运转。”
陈榕站在洞口前，伸出手试探了一下，指尖碰到了一层看不见的阻力，“有限制，进不去。”
韩莉走上前来。
燃丹真灵飘在她肩膀旁边，提醒了一句：“试试用丹王鼎的气息去接触。”
韩莉点了一下头，闭上眼睛。
随即她的掌心亮起一团很淡的白光。
那是丹王鼎的灵力烙印，自从认主之后就一直留在她体内，平时看不出来，只有主动调用的时候才会显现。
白光碰到洞口那层无形的屏障，阵纹亮了一下。
光芒从洞口中心开始，沿着阵纹的线条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像往水面上扔了一颗石子。
然后那层屏障消失了。
“这是丹王鼎的权限。”燃丹真灵解释了一句，“藏经阁的禁制只认三样东西——宫主令、长老令和丹王鼎。如果没有这三样东西，其他外人是进不来。”
苏明远跟着韩莉，抬脚迈进了洞口。
里面的空间比他预想的大得多。
从外面看那个洞口小小的，但走进来之后，石室的面积至少有三四百平方米。
天花板很高，目测十七八米，上面同样嵌着照明石——和外面那些熄灭的不同，这里的照明石还亮着。
光线不强，发着一种偏暖的淡黄色，像是傍晚时分透过窗帘的日光。
但足够看清楚室内的情况。
四面墙壁上，从地面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玉简格。
每个格子大小差不多，大约一尺见方，里面插着一枚或者几枚玉简。
有的格子旁边还贴着小纸条，纸条上写着分类标注——“丹方·一阶至三阶”、“功法·基础篇”、“宗门纪事·第一百七十一卷至第一百八十卷”。
苏明远粗略扫了一圈，估算了一下数量。
四面墙，每面墙大概三十行，每行四十到五十个格子。
总数应该在五六千个格子以上，玉简的数量只会更多。
而且保存状况出奇地好。
苏明远走近墙壁，随手抽出一枚玉简看了看。
玉简的表面干燥光洁，没有裂纹，没有霉变，连灰都没怎么落。
“藏经阁的禁制不只是阻挡闲人进入。”
燃丹真灵飘在半空中，视线在四面墙壁上扫了一圈，“这套阵法还有隔绝、净化和恒温的功能。外面的煞气、湿气、温度变化，全部被挡在了禁制之外。所以这些玉简才能保存到现在。”
苏明远把手里那枚玉简放回去。
“燃丹前辈，您说的编年史在哪里？”
“最里面那面墙。”燃丹真灵朝石室最深处指了一下，“单独一整面墙，按时间顺序从左到右排列。最左边是建宗初期的记录，最右边是最晚的。”
苏明远走了过去。
最里面的那面墙和其他三面不一样——格子的间距更宽，每个格子里只插一枚玉简，玉简的尺寸也比别处的大了一圈。
格子上方的标注全部是年份，从左到右，数字递增。
最左边的标注写着“纪元零年”，最右边的写着“纪元五千零四十一年”。
五千多年的编年史，一年一卷，整整齐齐地排在墙上。
“陶哲。”苏明远回头喊了一声。
陶哲已经走到了他旁边。
“从最后几卷开始看。”苏明远说，“重点找两个时间段——五百年前，和一百年前。”
“明白。”
陶哲伸手从墙上抽出了最右边的那枚玉简——纪元五千零四十一年。
他输入灵力，闭目读取。
几秒钟之后，他皱了一下眉头。
“这一卷损坏了。能读出来的内容不到三成。”
他把这枚放回去，又抽出倒数第二枚——纪元五千零四十年。
这次读取了大约十秒钟。
“这一卷完好。”陶哲睁开眼睛，“但内容是日常事务——弟子升阶记录、丹药产量统计、灵药采购清单。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苏明远：“往前翻。找五百年前的。”
陶哲走到那面墙的中段偏右位置，根据标注找到了对应的年份——大约在纪元四千五百年前后。
他连续抽出了三枚玉简，一枚一枚地读。
第一枚，平平无奇。
第二枚，还是日常。
第三枚——他的手指停在玉简上没有动，眉心拧了起来。
“找到了。”
苏明远走过来。
陶哲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把整枚玉简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才开口。
“纪元四千五百四十二年。记录者的笔迹是官方的编年史官——措辞规范，语气克制。内容是这样的——”
他看着手里的玉简，把读到的内容口述了出来。
“‘本年三月，宫主以勘破长生大道为由，启封宗门最深处的初代禁地。禁地内封存有初代宫主留下的一件邪物，外形为一颗骷髅首级，材质不明，坚不可摧。宗门典籍中将此物称为“邪骨骷髅”。初代祖训有言：邪骨骷髅乃上古邪物残躯之一，后世弟子不得擅动。宫主认为祖训过于保守，坚持取出研究。诸长老劝阻未果。’”
石室里很安静。
苏明远没有打断，陶哲继续念。
“‘邪骨骷髅取出后，宫主将其置于宫主殿内的私人修炼室中，亲自研究。初步发现：邪骨骷髅具有令死物复生之能。以飞禽走兽之尸体靠近邪骨骷髅，尸体会在数息之内重新活动，表现与生前无异，但双目空洞，不具灵智。’”
陶哲翻了一下。
“后面还有大约两百年的研究记录，都在这一卷和后续的几卷里。我先跳过，说重点。”
他快速扫了后续的几枚玉简，然后停在了一枚上面。
“大约研究了两百年之后，宫主又有了新发现。这些被邪骨骷髅复活的生物，能够吸收周围活物的生命力，并且把生命力转化成一种极其纯净的灵力。吸收的生命力越多，转化出来的灵力品质越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