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茨,临时联合指挥所。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雪原上灰蒙蒙一片。联军的五面旗帜插在指挥所门口,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马库斯坐在右侧,双手撑在桌沿,目光从那幅南大陆军事地图上缓缓扫过。他的手指点在林茨外围那几处已经被削薄的防线节点上。
“各位,复兴社的防御越来越弱了。这次是个机会,直接把他们赶出南大陆。”
他说完,抬起头,目光越过长桌,落在伊采夫和巴尔脸上。他没有看秦风,他清楚大夏的任务是防守,不会轻易发起进攻。会和他行动的,只有这两个人。
秦风坐在长桌的另一侧,一身深灰色作训服,领口扣得严严整整。他面前摊着一份防区部署图,上面标注着大夏部队的布防位置。他垂着眼,像是在看地图,又像是在等什么。
巴尔终于转过头,看向秦风。
“秦中校,你怎么看?”
秦风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们会加强警备,守住现有防线,避免林茨方偷袭。”
巴尔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早就知道大夏的底线,转身看向马库斯。
“我同意马库斯司令的计划。”
伊采夫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最近他们也在进攻,这次顶多就是规模大点。但只要能给林茨放一次大血,这个冬天他们会省事很多。
“我同意。零女士,交给您了。”
零坐在长桌正中央,从始至终没有动过。她的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好。”
一夜准备。机械狗、无人机、装甲车,每一台都经过了最后的检查和预热。
天还没亮,联军士兵们就已经在集结点列队完毕。三路大军,从西、北、东三个方向同时出发。
雪原上,车灯连成三条光河,从营地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引擎的轰鸣声在晨风中回荡,震得雪粒从树枝上簌簌落下。
……
雪原上,车灯的光柱在晨雾中划出两道白茫茫的光路。
参谋站在巴尔身侧,望远镜举在眼前,盯着那片树林。树干上弹痕累累,积雪覆盖的树根旁。
“巴尔将军,前面的树林里有猎杀者,上次我们在这里吃过亏。”
巴尔没有放下望远镜,脸色严肃。
“上导弹。先来一波,把它们逼出来。机械狗和无人机准备一下。”
“是!”
后方阵地上,三辆导弹发射车的发射管昂起,瞄准那片寂静的白桦林。
“放!”
尾焰在晨雾中拖出炽白的光轨,导弹呼啸着扑向树林。几秒后,树林里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冻土被掀翻,树干被炸断,碎木和积雪被抛上半空,混成灰白色的烟尘。
猎杀者的嘶吼声从烟尘中传出来,尖锐而急促。
“出来了。”巴尔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朝身后的车队挥了挥手。
“机械狗,上!无人机,升空!”
早已蓄势待发的机械狗,背上的机枪喷出火舌,穿甲弹在落单的猎杀者的甲壳上炸开暗绿色的血花。
交火在雪原上展开,弹雨和嘶吼声混在一起。
林茨,临时指挥所。
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参谋几乎是小跑着冲进科尔的生活区,抬手猛敲卧室的门。
“大人!大人!”
里面传来一声含混的咒骂,然后门被猛地拉开。科尔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显然没睡多久。
“什么事?”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起床气。
“联军主动进攻了。”
“最近他们不都是天天这样骚扰,有什么好奇怪的。”科尔皱起眉头,声音里满是烦躁。
“大人,这次不一样,规模大了非常多。”
科尔的瞳孔猛地收缩,睡意瞬间被这句话击得粉碎。大主教让他守住林茨,要是这个时候给联军打下林茨,他即使逃回西大陆,大主教也会处决他。
“走!”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朝指挥舱走去。
指挥舱里,警报声此起彼伏。大屏幕上,联军的信号从西、北、东三个方向涌来,密密麻麻,像三把正在收紧的钳子。
科尔盯着那些光点,脸色黑得像锅底。
“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越来越放肆了。给我上,无论如何都要给我顶住!”
参谋立正:“是!”
科尔转过身,走回指挥台,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跳动,调出战场记录画面。
“把这些画面都给我记录下来,到时候发给大主教,让他明白,联军的动静越来越大,我们很快就跟不上消耗。”
“是!”参谋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跳动,把所有监控画面全部切换到录像模式。
后方。
秦风站在临时指挥所门口,目光越过那片被推土机平整出来的跑道。简易机场不大,只有一条水泥跑道,几个停机坪,几座临时搭建的塔台和机库。
但足够起降战机了。
“可以启用了。”参谋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平板,上面是机场的验收报告。
秦风点了点头。从打下第一根桩到投入使用,不到一周。工程队几乎三班倒,硬是在冻土上抢出这条跑道。
“我们自己的大型机场预计什么时候完成?”他问。现在他们用的是新斯塔尔城的机场,物资要先运到新斯塔尔,再转过来,绕一大圈,浪费时间,也增加风险。
参谋翻开下一页,看了一眼进度表:“预计明年春天就能投入使用。不过我感觉林茨那边,明年春天多半扛不住了。”
秦风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参谋在说什么。科尔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林茨的防线每天都在被消耗。
联军三面围攻,就算这次攻不下来,春天冰雪消融之后,后勤跟上了,攻势只会更猛。
“他们跑路又不是代表着下次不来。”秦风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片被晨雾笼罩的雪原,“更何况吞噬者那边也要防守,建个机场怎么样都用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