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上，爆炸的火光把灰白色的天幕映成暗红色。
西线，巴尔的无人车队正在与猎杀者集群绞杀在一起。机械狗的残骸铺了一地，暗绿色的体液渗进冻土，被炮火反复蒸腾成腥臭的雾气。
“第三辆被击毁！”
巴尔趴在掩体边缘，望远镜里，几只猎杀者正在树林边缘快速穿插。它们不硬冲，打一枪换一个位置，专门骚扰装甲车的侧翼。
“又是这套。”巴尔低声骂了一句。
自从科尔学会联军的“打完就跑”，西线的推进速度就被拖慢了大半。猎杀者不跟他硬碰硬，专门偷袭拖时间。
每次他以为要突破了，科尔就派微波弹头来一波，无人机一掉，进攻节奏就被打断。
“机械狗，压上去。”
猎杀者被机械狗的火力逼退，但巴尔的装甲车队也停了下来，科尔会在猎杀者撤退路线上埋雷，第一次遇见吃过一次大亏。
“轮式综合扫雷车，扫雷。”巴尔挥了挥手。
“是！”参谋转身，对着通讯器下达命令。
三辆灰绿色的扫雷车从后方驶出，宽大的轮胎上挂着防滑链，碾过积雪，在车队前方一字排开。车身低矮，装甲厚实，车顶的微波扫雷装置泛着哑光。
这是大夏的装备，集合了“三扫一通”——火箭爆破扫雷器、车辙式扫雷犁、微波扫雷装置和通路标示装置。
“准备发射。”第一辆扫雷车的炮长盯着前方的雪原，手指悬在发射按钮上。
“放！”
两枚火箭拖着长长的爆破带从发射管中窜出，橘红色的尾焰在雪幕中划出两道炽白的光轨。爆破带像两条蛟龙，直插前方那片被积雪覆盖的雷区。
几秒后，爆破带落地，沉闷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火光和烟尘从前方的雪原上腾起，一团接一团，把冻土掀翻，残雪蒸发成白雾。冲击波贴着地面扩散，把隐藏在地表下的地雷一颗接一颗引爆。
操作员盯着控制台上的屏幕，等到爆炸声彻底平息，才拉动牵引装置。爆破带被缓缓拖回，沿途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火箭爆破扫雷完成。通路初通。”
“扫雷犁，上！”巴尔下令。
三辆扫雷车同时启动，车头的扫雷犁插入冻硬的泥土中，履带碾过焦黑的土地，扫雷犁将剩余的泥土和地雷残骸翻到两侧，在雪原上犁出三道平行的深沟。
车顶的微波扫雷装置同时启动，无形的电磁波向前方扇形区域反复扫描，引爆那些扫雷犁未能触发的电子引信地雷。
偶尔有零星的爆炸在扫雷车两侧炸开，溅起泥土和碎冰，但车身纹丝不动。
“通路标示，投放！”
扫雷车尾部，自动标示装置开始工作，一面面小红旗被射入两侧的冻土中，标出一条宽约八米的安全通道。红旗在雪地上格外醒目，像一条通往林茨的血色地毯。
巴尔站起身，放下望远镜，嘴角咧开。
“干得漂亮。机械狗上，清除它们。”
“是。”
机械狗踏上安全通道，猎杀者的骚扰依旧存在，但失去了雷区的掩护，它们的偷袭变得苍白无力。
无人机的信号在西线上空重新密集起来，在雪幕中划出道道白痕。机械狗从两翼包抄，把猎杀者一步步压缩进火力网。
巴尔坐进指挥车，拉上车门。窗外的雪原上，红旗在晨风中微微颤动，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总算能往前走了。通知所有单位，沿标示通路推进。别压到红旗，谁压到谁自己下去插回去。”
“是！”
装甲车队重新启动，沿着那条被红旗标出的安全通道，稳稳地向前推进。
一个年轻士兵坐在装甲车副驾驶，看着前方犁出三道深沟。
“大夏真的什么东西都有。”
驾驶员瞄了他一眼：“可不是，我听巴尔将军说过，大夏对待胜利是一笔带过，战败却是大写特写，他们对战场的准备远超我们的想象。”
……
林茨，临时指挥所。
科尔站在指挥台前，盯着屏幕上那片正在缓慢推进的蓝色光点。联军还在进攻，但速度已经开始慢下来。
“大人，西线联军被骚扰，前进速度下降。”参谋的声音传来。
“北线暗夜使者投放殉爆者成功，联军无人机和无人车集群出现大规模损坏。”
科尔的嘴角微微扬起。联军根本无法靠自己攻破林茨。但他也清楚，自己打不出去。大夏还在前面防线蹲着，去了谁都要挨一巴掌。而且每天都在被骚扰，弹药消耗速度比预期快得多。
“继续拖。等他们弹药耗得差不多了，我们反击，它们自然就退了。”科尔靠在椅背上。
就在此时，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
“干扰？”科尔皱起眉头。
参谋调出信号监测界面，瞳孔猛地收缩：“大人，不是干扰！是海岸观察哨的紧急呼叫——巨兽数量暴增，目测超过五十只，还在增加！”
科尔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
他扑到屏幕前，调出海岸线的监控画面。灰绿色的海面上，浪涌像一堵移动的城墙，从地平线的方向层层推进。
而在浪涌之间，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背脊正在浮现，一眼望不到头。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
同样的一幕，正在联军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同步上演。
零站在屏幕前，目光从那些跳动的数据上飞速扫过。她的数据库里，海洋吞噬者的热源信号突然从分散变得高度集中，像有人在下命令。
“海洋吞噬者在发动大规模进攻。”零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情况不对劲，立刻停止进攻。”
巴尔从战场频道切回指挥中心，声音带着惊疑：“零女士，你说什么？”
“大量海洋吞噬者出现，至少是以前的十几倍，我已经把画面同步你们都看一下。”
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吞噬者信号出现，巴尔瞬间感到头皮发麻，这次的数量远超以往。
两侧的炮火几乎在同一瞬间稀疏下来。
巴尔从装甲车里探出头，望着东南方向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些代表吞噬者已经在海面上集合，正在联军的海岸防线游动。
通讯器里传来零的声音，这一次，语速比任何时候都快：“所有单位，立即停止进攻，回援海岸线。重复，立即停止进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