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锋没有急着走远。他站在路中央，先扫了一眼周围建筑的大致分布。
走了不到五十米，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声音：“队长，这边有点东西。”
韩锋朝声音的方向拐过去。声音来自一栋建筑侧面的空地上，队员蹲在那里，手电筒的光柱正照着一辆银灰色载具的下方。他走过去的几步里，能看见队员的光柱在那辆车的底部来回扫动，没有碰。
“什么情况？”
队员抬起头，手电光在车底划了一下：“队长，你来看这底下。”
韩锋蹲下去，顺着光柱的方向看过去。那辆车的底部平整得不像话，没有轮轴，没有悬挂结构，没有排气管。
他直起身，绕着车走了一圈。车身是扁平的椭圆形，表面光滑，找不到任何拼缝或铆钉的痕迹。有几道暗色的线条从车头延伸到车尾，在光线下隐约可见，像是嵌在金属表面之下。
“队长，这东西和我们见过的所有车都不一样，可能不是人联那种飞行汽车。”队员的声音压得很低。
“试试硬度，看看能不能拖回去。等研究人员研究。”
“是。”
队员从全地形车后面翻出工具箱，拎着一支便携式切割枪走回来。他把切割枪的火焰调到最小，试探着靠近车壳表面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火焰接触到金属的瞬间，没有熔化，只是把表面的灰尘烧掉了一小片，露出下面暗哑的银灰色光泽。
队员关掉切割枪，直起身，看向韩锋沫，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材质很硬，硬度非常高，我甚至怀疑它能挡子弹。”
“很好。想办法拖回去。”
韩锋正准备继续往前走，旁边另一名队员凑了过来：“队长，现在都没看到图书馆，会不会没有这个？可能他们已经不需要纸质记录了。”
韩锋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建筑，他刚才一路走过来，确实没有看到任何像图书馆、档案馆、书店的建筑。
“有可能，”他停顿了一下，“先找研究所或者科技公司。”
“是。”
队伍重新调整搜索方向。韩锋走在前面，沿着那条更宽的街道继续深入。街道两侧的建筑开始变得更高、路边开始出现一些不明用途的设施，固定在底座上的圆柱体，矮墩墩的方形装置，都落满了灰尘，看不出原本的功能。
“队长，这个像是什么？”一个队员蹲在那根圆柱体旁边，用手套擦了擦面板上的灰。
韩锋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面板上没有任何按钮或接口，只有几个图形符号，其中一个像太阳，另一个像闪电，还有一个是一圈环形箭头。
“不知道。拍下来，编号，回头让专家看。”
“是。”
队员举起相机，连拍了几张，然后在战术终端上记下位置和编号。韩锋站起身，目光扫过街道两侧那些同样沉默的设施，心里已经涌起了同样强烈的求知欲。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一栋大型建筑的出现让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建筑的外墙由深灰色的金属板材构成，表面覆盖着微妙的波纹状纹理，高度超过十层，正门上方有一串陌生的文字标志。
“队长，要进去看看吗？”一名队员试探着问。
韩锋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玻璃门，又看了一眼周围空荡荡的街道：“先不急着进去。先把外面能搬的东西都搬走，回去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再说。”
“是。”
接下来的两小时，队员们分散开来，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搜集”。他们把所有能动、能拆、能搬的设备全部往车上装：路边那根圆柱体，几个矮墩墩的方形装置，甚至包括路边某栋建筑门口一个半人高的金属球体，外壳光滑，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搬起来沉甸甸的，不知道是雕塑还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带回去再说。
“队长，这个圆柱体感觉像是充电桩。”一个队员拍着那根圆柱体。
“看着像，但谁知道呢，也许是路灯。”
“路灯？路灯长这样？”
“反正我不认识，搬就是了。”
韩锋站在车旁，看着队员们像一群蚂蚁搬家似的，把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从四面八方拖过来，往车上放。全地形车被塞满了，车顶上摞了一层，用绳子绑得紧紧的。
一名队员翻出一卷高强度牵引绳和一套专用固定夹具，又喊了两个队友过来帮忙。三个人蹲在那辆银灰色载具周围，研究它底部的结构，没有轮轴，没有可以挂钩的受力点，但金属表面有几道隐约的凹槽，像是预留的接口。
队员试着把牵引绳卡进其中一道凹槽，绕了一圈，拽了拽，确认固定牢靠。
“队长，差不多了吧？”
“一会慢点开，别颠坏了。”韩锋说。
队员们开始收拢装备，有人爬上车顶，拽了拽绑绳，确认固定牢靠。有人钻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韩锋最后一个上车，弯腰挤进副驾驶，车门勉强关了一半，他就保持着半关的状态，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后视镜里，另一台全地形车，满车满顶的设备。
“开车。”
车动了，扬起的灰尘在这条被落叶覆盖的街道上留下一道滚烫的辙印。后视镜里，城市的轮廓在一步步变小。有人忍不住开口：“这些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研究明白？”
“等回去拆开就知道了。”
“反正我看着都挺高级的。”另一个队员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满足感，“不认识的东西，多半是好东西。”
车厢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挤在座椅边缘的人调整了一下姿势，膝盖从前面挪到侧面，但还是压着旁边人的腿。没人抱怨。
一个靠在车尾的年轻士兵看着那些被绳索捆得严严实实的战利品，忽然冒出一句：“以前我听说第一批来的兄弟们在罗城捡垃圾捡得很开心。没想到轮到我们了。”
“我们比他们更开心。他们捡的是垃圾，我们捡的……全是看不懂的黑科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