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城市从灰蓝色变成深黑。刘闯站在大厅中央，看着队员们在暮色中忙碌，有人架设照明设备，有人调试通讯基站，有人用速干材料封堵窗口缝隙。
“队长，基站架好了，信号稳定，能和指挥部保持联系。”一名队员从二楼楼梯口探出头，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的信号格满格。
“好。”
刘闯站在大厅门口，望着外面那片被夜色吞没的街道。城市在黑暗中沉默着，那些白天的建筑只剩轮廓，这里没有虫鸣，没有风声，只有自己的呼吸，和身后队员们偶尔的低语。
“留一半的人在这里守着，剩下的跟我去外面看看。”
他把步枪从肩上取下来，端在胸前，面罩扣紧，夜视仪翻下来，视野里的一切变成幽绿色。
“是！”
四个人无声地站起来，把枪背好，检查通讯器和夜视仪，跟着刘闯走出大厅。
营地灯的光从大厅敞开的门里透出来，把台阶照亮了一片。刘闯带着人绕过那团光，沿着白天侦察过的路线，朝北方摸去。
头顶的无人机在低空盘旋，把前方的路况实时传回刘闯胸前的战术终端。屏幕上，街道两侧的建筑轮廓被勾勒成灰白色的线条，偶尔有几处热源信号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建筑缝隙里。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街道两侧的建筑开始变化。原本高耸的写字楼和公寓楼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低矮、宽阔的厂房。外墙是深灰色的金属板材，顶部平整，有的还印着图形标志。
“停下。”
刘闯停下脚步，蹲在一根立柱的阴影里，举着望远镜朝前方望去。灯光把工业区的大门照得清清楚楚。大门是深色的金属材质，两侧有立柱，顶部横梁上嵌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是陌生的文字符号，像是工厂的名字或编号。
“无人机，低空扫一遍，看看有多少栋建筑。”
无人机降低高度，在工业区上方缓缓飞过，机腹下的传感器把整个区域扫描了一遍。画面传回刘闯的战术终端，屏幕上浮现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矩形轮廓：厂房、仓库、办公楼、设备堆场，还有几条贯穿整个区域的宽阔道路。粗略估算，至少有几十栋独立建筑。
刘闯盯着屏幕，把画面放大，一栋一栋地数过去，同时在战术终端上做标记。他把画面定在几个聚集在一起的建筑群上，调出它们的相对位置，记录下每一栋建筑的位置和编号。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块巨大的牌匾上。陌生的文字符号在夜视仪的幽绿色视野中格外清晰，线条流畅。
“小宋，把那块牌匾拍下来，多拍几张，不同角度的。”刘闯朝身后的士兵打了个手势。
小宋无声地摸上来，举起相机，对准那块牌匾，连拍了十几张，然后退回去，翻看了一遍，确认画面清晰。
“拍好了。”
“把周围其他建筑上的标识都拍一遍，每一栋都要。”刘闯顿了顿，“然后看看哪些门是能打开的。”
“是。”
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队长，这没有门啊。”小宋压低声音，在他的眼中，整面墙是完整的金属板，没有任何开口的迹象。
刘闯他盯着那面墙看了几秒，然后控制无人机，沿着建筑群的边缘扫了一圈，所有的厂房都是这样，墙是完整的，像一个个密封的金属盒子。
“所有人都仔细观察，不可能没有门的。”
所有人散开，沿着工厂搜索。
小宋蹲在厂房侧面，战术手电斜着照亮墙面，光贴着金属表面滑过，在某个角度下，一道细如发丝的线条忽然浮现出来，他把手电固定住，用指腹贴着那道线条缓缓滑过，触感冰凉、平整，几乎感觉不到任何起伏，如果不是光线的角度恰好，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道线的存在。
“队长，找到了，应该在这里。”小宋喊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但在空旷的工业区里还是格外清晰。
刘闯凑过来：“这应该就是入口的位置，和墙面融合在一起了，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小宋举起相机，对准那处接缝连拍了几张：“这工艺……要是没人指出来，我站在这面墙前面都看不出哪儿是门。”
“继续搜索，把所有能找到的接缝都拍下来。”刘闯压着声音，“然后看看哪扇门能打开。”
四人散开，沿着工业区的外围，一栋一栋地搜索。
十几分钟后，四人在指定地点重新汇合。
“队长，拍完了。工业区一共有四十七处模块接缝，按照建筑分布，对应四十七扇门。”小宋把相机递给刘闯，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而且，所有接缝都是密封的，没有任何缝隙。”
刘闯接过相机，翻看了一遍那些照片，接缝的位置、走向、长度，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他放下相机，看向强子：“有没有哪扇门是开着的？”
“没有。所有门都是闭合状态，和墙面完全齐平，没有把手，没有锁孔，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嗯，很可能他们当初走的时候还有时间锁门，应该不是遇见什么突发事故。”刘闯抬头看了一眼那片在夜色中沉默的工业区。“回去把情况汇报上去，明天让工程组带着设备来，看看能不能打开，撤。”
四人贴着墙根无声地往回走。
……
指挥中心。
陈江站在屏幕前，手里拿着那份刚整理完的报告，报告里，每一处细节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突发事件，是有人把门带上、把电源关掉，然后安静地离开，即便有危机也说明了不是现在。
助理站在他身后，等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主任，现在怎么办？”
陈江没有立刻回答。他坐直身体，目光落回屏幕上那座被夜色笼罩的城市，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很稳：“通知李明和韩锋，寻找其他城市。先确认，是只有这座城是空的，还是周边都是。”
助理愣了一下：“主任，你怀疑……”
陈江打断他：“以对方的科技水平，不可能没有卫星和人工智能。但现在，别说侦查了，连一个飞行器都没出现过。如果其他城市也是一样，基本可以确认这片大陆的人已经迁移，有着巨大的未知危机，我们的时间可能也不多，想要找到更好的东西，必须更大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