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火。”吴澄说。
倒计时归零，发射台底部涌出一团白雾，紧接着，橙红色的火焰从火箭尾部喷出，推力让箭体缓缓离开发射台。上升速度从慢到快，穿过云层，在天际线上拖出一道逐渐远去的弧线。整流罩内的传感器实时回传着飞船的状态数据。
“火箭飞行正常，整流罩内环境参数稳定。飞船姿态正常，正在按预定弹道推进。”
大约三分钟后，高度读数越过大气层边界，整流罩按程序分离，两片壳体从飞船两侧脱落，露出银灰色的船体，在阳光的直射下格外清晰。飞船与火箭末级分离，继续沿预定弹道上升。
“飞船已分离，正在进入预定轨道。”工作人员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姿态稳定，太阳能帆板展开正常，发电单元已接入能源系统。”
失重状态下的实验按计划启动。船体的姿态系统正在按预定程序进行微调，通信链路保持稳定，所有传感器都在正常回传数据。整流罩内的那台等离子发动机依旧处于待机状态。
这次任务不启动它，只是让它“坐一次车”，验证它能不能扛过发射阶段的振动和真空环境。
时间以分钟为单位向前推进。屏幕上的数字和参数在预期轨道上稳定运行，温度、压力、电流、姿态角度，全部在预期值以内。
“准备再入。”工作人员回头看了一眼吴澄。
“按计划执行。”吴澄说。
飞船在预定高度上完成转向，调整再入姿态。船体外壁的温度开始上升，通信链路在再入初期出现了短暂的信号衰减，但很快恢复。穿过稠密大气层后，减速伞打开，主降落伞在预定高度展开，船体缓缓下降，落在预定着陆区附近的地面上。
几辆回收车从远处驶来，工作人员跳下车，快步走向飞船，有人蹲下检查起落架，有人查看船体外壁的烧蚀痕迹。
“整流罩分离正常，再入过程各项数据正常，船体结构完好。”工程师抬起头。
吴澄站在控制室窗前，看着屏幕上那艘已经落地的飞船，回收人员正在确认它的状态。
“发动机呢？”他问了一句。
旁边的人调出整流罩内传感器的数据：“全程振动环境在预期范围内，温度正常。”
“很好。”
吴澄转身走回主控台，看了一眼计时器，确认数据已经保存完毕。
“下次贴上太阳能柔性试试。”
“是。”旁边的人应了一声，在计划表上添了一笔。
这次没贴的原因很简单，那批薄膜的数量极其有限，万一发射失败，损失的就不止载人飞船了。
……
夏城，办公室。
楚天阔站在办公室窗前，目光越过玻璃，落在窗外的夏城上。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已经长出了新叶，树冠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细密的光影。
远处，轻轨的高架桥正沿着城市边缘延伸，桥面上的轨道已经铺设完毕，几节车厢停在站点，等待调试的最后一道工序。桥墩旁边，工程队的工人们正在清理施工留下的废料。
更远处，夏城和罗城之间的边界线已经模糊了。曾经分隔两地的荒地和废墟，已经被新修的公路和正在建设的厂区连成一片。灰白色的建筑群沿着公路两侧延伸，一直铺到视线尽头。
楚天阔看了一会儿，从一无所有的空地，到现在繁华的城市，这是属于所有人的奇迹。参谋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等着。过了大约半分钟，他才开口：“激光无人车，怎么样了？”
参谋翻开手里的平板：“已经列装了一支无人车编队，正在海岸线防备东大陆过来的吞噬者。量产要等到明年。”
经过各种极端环境的实验第一批激光无人车已经开始列装，楚天阔看了一眼西大陆的地图。
“送一批物资和装备过去西大陆，重点是看看激光无人车的实战效果。”
“是。”
命令沿着通讯线路传下去，十几台银灰色的激光无人车从存放区被拖出来，装进运输箱，贴上标签，发往传送区。三天后，车队抵达灰烬城。
交接没有多余的仪式，灰烬城的工作人员核对完数量和规格，在接收单上签了字。激光无人车被重新装载，继续转运。等它们到达西大陆时，已经是几天后的事了。
马德里站在据点的空地上，目光落在刚从运输车上卸下来的激光无人车上。银灰色的车身不算大，外形低矮扁平，顶部的激光发射器已经旋入锁定位置。
他绕着其中一台走了一圈，蹲下来查看了一下底盘的结构，然后直起身，转向旁边的参谋：“大夏的科技快追上我们了。”
参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看了一下激光无人车：“是啊，日子一天一个变，听说中央大陆那边已经能种植正常的植物了。”
马德里点了点头，正如大夏说的那样吗，拖住就能赢，他看了一眼跟着送来的物资和装备，够一场小规模战争了，这算付费体验实战吗？如果是，他希望多来几次。
“科尔上次进攻是什么时候？”
参谋低头翻了一下记录：“三周前。最近他们越来越消极了。”
“确实挺消极的。”
风吹过据点外围的灌木丛，把那十几台银灰色激光无人车的车体边缘吹出一层细尘。马德里想起这些天收到的巡逻报告，猎杀者的踪迹越来越少，无人机接触的次数也在下降。
“越打越看不到结果，谁都会消极。我们也好久没主动进攻了。这次轮到我们找他们麻烦。”
“我去准备。”参谋没有多问，转身朝据点方向走去。
据点，指挥所。
地图摊开在桌面上，几支颜色不同的笔散落在图纸边缘。马德里站在桌边，双手撑在桌沿，目光从标注着科尔据点位置的红圈上扫过。参谋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侦察简报。
“科尔最近的位置在这里，”参谋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红圈边缘点了一下，“比上次侦察的时候往东偏了一点，前移了一段距离。兵力部署不明，但接触频率下降，可能有调动。”
“他手里还剩多少猎杀者？”
“不清楚。但最近半个多月，镇子方向的猎杀者活动明显减少。大概率是被调走了。”参谋顿了顿，“也可能，他只是在等我们松懈。”
马德里没有说话，盯着地图上那个红圈看了一会儿。“通知侦察组，天亮前摸清他们据点周围的情况，重点看有没有新修的工事。”
“是。”
马德里在桌边站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走到窗边。夜色已经很浓了，据点外的灌木丛和地面融为一体，只有几盏探照灯的灯柱在空地上交错扫过，偶尔照亮停在远处的激光无人车的轮廓。
现在双方都在捉迷藏，只要科尔派大军，他们就会化整为零，现在的战争更重要的是通讯和无人机，只要能跑到海岸线，能联系到零，即使几个人也能凑一支无人军队给复兴社造成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