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两侧的工程师开始交头接耳。
另外一个工程师接口说道：“后续货运飞船只需要定期运送补给，不用运载巨量化学燃料，理论上，我们甚至可以拼接出几百米长、数十人长期生活的深空大船。”
陈汉生目光从长桌上那些正在交头接耳的脸上扫过，抬了抬手，让议论声渐渐平息。
“就按这个思路先试试。不用急着定方案，先把能想到的都画出来，再往回收。空间充裕，不代表可以浪费。但第一步，先放开想。”
工程师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已经开始在笔记本边缘画草图了。散会的时候，椅子挪动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不少，有人边走边和旁边的人讨论，走廊里嗡嗡的说话声一直没断过。
接下来的几天，空间技术研究院忙得奔走不休。
第三天的时候，第一版设计的草稿被贴在会议室的白板上，结构是串列式布局，设计了可拼接结构，后期新增科研舱、货舱、甚至未来还有核动力舱，不需要一次送上次，后面再对接扩容
“这是船还是空间站？”有人看着那张图纸说了一句。
“能飞的就算船，管他那么多。”回答的人蹲在白板前面，正在用铅笔在一处连接节点的旁边标注螺栓规格。
经过一系列的讨论，差不多定稿的时候，陈汉生走进来站在图纸前面安静地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行了，先这样。等老吴那边的人来了再对接口。”
通知发出后的第三天，吴澄带着两个人到了空间技术研究院。
陈汉生亲自下楼接的。走廊里，陈汉生看见吴澄从车上下来，快步迎上去，伸出手：“老吴。”
吴澄握住他的手，没有寒暄，直接说了一句：“设计方案呢？”
“楼上。”陈汉生松开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澄走进会议室时，那张图纸已经被移到了长桌正中央，他没有说话，先绕着长桌走了一圈，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停在了服务舱那一部分。他弯下腰，凑近那台发动机的安装位置，看了片刻，然后直起身，转向陈汉生：“接口尺寸定了吗？”
“定了，按你们给的参数画的。”
吴澄点了点头，重新看向图纸：“推进剂管路走哪边走？”
陈汉生侧过身，旁边的工程师已经翻开了另一张图，指着上面一条虚线：“从船体左侧走，穿过设备舱隔板，在发动机基座前方汇合。”
吴澄顺着那条虚线的走向看了一遍，伸出手指，在那条虚线与设备舱隔板交汇的位置点了一下：“这里可能需要补一个检修口。管路穿过隔板的地方，如果密封失效，维修要能进得去。”
旁边的工程师已经在平板上飞快地标注了一笔。
“太阳能帆板的安装位置呢？”吴澄继续问。
陈汉生朝图纸的头部舱段方向指了指：“在头部两侧，对称布置。柔性薄膜部分贴在船体表面，刚性框架部分做可收放结构，发射时收拢，入轨后展开。”
“薄膜的接线怎么走？”
“从头部舱段内部走，沿船体结构汇总到能源管理单元，再到发动机和各个舱室。”
吴澄没有再问。他在图纸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转向陈汉生：“行，对得上。剩下的交给你们。”
图纸上的都是理论，只有造出来进行实验过后才知道哪里出问题，还需要经过三个阶段全系统地面静态试车、亚轨道试飞、近地轨道搭载验证，三个阶段都没问题才会进入最终应用阶段。
……
发射中心。
清晨，万里无云，阳光落在那艘载人飞船上。
船体不大，比以往见过的任何载人飞船都要修长，银灰色的外壳在晨光中泛着哑光，两侧的太阳能帆板收拢在船体两侧，像收起的翅膀。
从设计图落地，到全系统地面静态试车，中间隔了几个月，发动机点火、持续、关停、冷却，循环了不知道多少轮，所有的一切都在试车台上被反复验证过，总算进入了试飞阶段。
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一名工程师直起身，把检测仪放回工具箱，确认系统参数正常。
“可以了。”工程师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句。
控制室里，吴澄站在主控台后面，目光落在那块主屏幕上，身后对讲机里的频道信号偶尔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各系统状态检查完成，无异常。”控制台前的工作人员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准备吧。”吴澄说。
“是。”
工作人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跳动了几下，确认指令已被接收。发射台旁边，那艘银灰色的载人飞船已经被吊装到指定位置，几名穿着深蓝色工装的工作人员正在最后一遍检查对接接口，飞船底部的卡钳与火箭顶端的适配器对齐，发出沉闷的金属咬合声。
"吊装完成。"发射台方向传来一声报告。
工作人员陆续从火箭底部撤开，有人边走边检查手上的工具，确认没有遗落在发射台上。最后一名工人在发射台边缘停留了几秒，确认所有接口都已锁紧，然后转身快步走向撤离点。
"对接确认完毕。"对讲机里传来一声。
几分钟后，一辆运载车拖着一个细长的筒状结构缓缓驶来，顶部整流罩的壳体沿着轨道滑入预定位置，吊车的缆绳垂下，整流罩被缓缓吊起，对准飞船上方。工作人员站在两侧，用手势引导整流罩的落位。
"整流罩合拢。"
一声沉闷的响动在发射场上空回荡。整流罩已经覆盖了飞船上方的部分，箭体顶端合拢成一个完整的弧形。工作人员从发射台边缘收回了最后一根线缆，退到安全距离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