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这样践踏她的真心和付出?
凭什么他要一边享受着她的照料,一边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浓情蜜意,留下这样侮辱性的痕迹?
凭什么她还要为这样的人、这样的事,继续浪费眼泪和情绪?
你林晓薇的人生,难道就永远要被周宇辰和他留下的这些污糟印记定义吗?
不。绝不可以!!你醒醒呀!!!
林晓薇顿觉一阵恍惚,思绪飘向了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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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当归鸡汤的香味已经飘了满屋。
林晓薇瞥了一眼墙上的钟——六点二十。她关了小火,把腌好的排骨裹上淀粉,滑进油锅。
“滋啦——”
油星溅到手背上,烫出个红点。她没躲,只是机械地翻动着锅铲。
今天是结婚五周年纪念日。
客厅的餐桌铺着米白桌布,中间摆着白玫瑰,两套骨瓷餐具相对而放。烛台上插着没点过的蜡烛——周宇辰说过,点蜡烛太做作。
手机震了一下。
林晓薇擦擦手,点开微信。
周宇辰:「晚上要陪陈总吃饭,不回了」
十二个字,一个标点都没有。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想了想,又补一句:「大概几点回?」
消息石沉大海。
锅里的排骨炸得金黄,她捞出来,看着沥油网上那一块块肉,突然觉得没意思。
四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
她解下围裙,坐到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下午取回来的相册——专门为今天准备的。翻开第一页,是大学时在校门口的合照。周宇辰穿着白衬衫搂着她,笑得露出白牙。照片底下有他写的字:“和晓薇在一起的第一百天,要永远在一起。”
手机又震了。
她急忙拿起来,却是公众号推送——《全职太太如何守住婚姻?》。
苦笑着划掉,她点开和周宇辰的聊天窗口。上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她问他衬衫要不要送干洗,他回了句“随便”。
再往上翻,全是她发的:“晚上想吃什么”、“妈打电话问周末回不回去”、“物业费交了”、“你胃药在左边抽屉”……
他的回复永远简短:“随便”“再看”“你定”“知道了”。
林晓薇锁上手机,起身去看汤。鸡汤炖成了奶白色,她撒了把枸杞,调成保温。
七点半了。
她坐回餐桌前,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白玫瑰开得正好,花瓣上沾着水珠,在灯光下像眼泪。
肚子咕咕叫起来,她才想起自己中午只吃了片面包。
等吧。等他回来一起吃。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自己都愣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等他回家吃饭成了习惯?哪怕他十点、十一点才回来,哪怕菜热了又热,她总是说“我吃过了”,然后坐在旁边看他匆匆扒几口。
八点整,手机响了。
林晓薇几乎是扑过去接的:“喂,宇辰?”
“薇薇啊。”电话那头是母亲的声音,“吃饭没?”
“妈……”她压下失落,“正准备吃呢。”
“宇辰呢?回家了吗?”
“他……加班呢,最近项目忙。”
“哦,忙点好,男人嘛,事业重要。”母亲声音带着笑意,“今天我跟你王阿姨聊天,她儿媳妇怀二胎了。你和宇辰也抓紧啊,结婚都五年了……”
林晓薇把手机拿远了些,揉着太阳穴:“妈,这事不急。”
“怎么不急!你都二十八了,再拖就是高龄产妇了。我跟你说,孩子是维系夫妻感情的纽带……”
又叮嘱了十分钟,母亲才挂电话。
林晓薇放下手机,看着满桌已经凉透的菜,忽然觉得很累。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沉甸甸的。
九点了。
她起身把菜一盘盘端回厨房。糖醋排骨的酱汁凝固了,清蒸鲈鱼的眼睛白蒙蒙地瞪着天花板,西兰花蔫蔫地趴在盘子里。
热了也没用,热了还是会凉。
她拿来保鲜膜,仔细封好,放进冰箱。动作慢吞吞的,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收拾完厨房,她擦桌子时发现角落里沾了滴酱油渍——下午拌凉菜时不小心溅到的。
她蹲在地上,用力擦那点污渍。
擦着擦着,眼眶突然就热了。
凭什么啊。
凭什么她花一整天准备这些,他却连一句“今天是什么日子”都想不起来?
手机屏幕又亮了。
林晓薇几乎是爬过去的,却在看到发信人名字时僵住——是闺蜜苏蔓。
苏蔓:「纪念日快乐!我家薇薇五周年啦!周宇辰那小子给你准备什么惊喜了?快拍照给我看看!」
她盯着那条消息,眼泪砸在屏幕上。
手指颤抖着打字:「他在加班。」
苏蔓秒回:「加班?!今天?!周宇辰脑子进水了吧?」
然后又一条:「你别告诉我你一个人在家?」
林晓薇没回。
苏蔓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薇薇,你没事吧?”
“没事……”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
“这王八蛋!”苏蔓在那头骂开了,“什么项目非得今天谈?他就是不重视你!我告诉你林晓薇,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去年生日他在哪?前年情人节他在哪?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林晓薇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他周宇辰就是吃定了你脾气好、离不开他!你当年可是我们系最有灵气的设计苗子,老师都说你前途无量!你看看你现在,啊?天天围着一个不回家的男人转,他还嫌你这嫌你那!你到底图什么?!”
苏蔓的每一句话都像针,扎在她早已麻木的神经上。
“蔓蔓……我只是想好好经营这个家……”
“家是两个人经营的!他经营了吗?他付出什么了?每个月给你那点生活费,跟施舍似的!你就感恩戴德给他当免费保姆五年!林晓薇,你醒醒吧!”
林晓薇蜷在沙发里,眼泪无声地流。
她想起下午整理相册时看到的那些照片——大学时她拿着设计奖杯笑得灿烂,毕业时她背着画筒眼神明亮。那些画面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薇薇,”苏蔓的声音软下来,“我不是骂你,我是心疼你。你才二十八岁,人生还有那么长,你不能就这样耗死在一段烂婚姻里。你想想,如果今天是你生命的最后一天,你后悔吗?”
后悔吗?
林晓薇看着这个精心布置却空无一人的家,忽然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