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五,是不多。”
林晓薇继续说,
“但至少,那是我自己赚的。不用看人脸色,不用算计着花,不用听人说‘省着点’。”
“你……你去面试了?”
周宇辰的声音有点发颤,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林晓薇反问,
“告诉你,然后听你说‘你不行’‘别折腾了’‘好好在家待着’?”
周宇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晓薇,我不是……”
“你是什么,我很清楚。”
林晓薇打断他,
“在你心里,我就该是个‘除了做饭什么都不会’的黄脸婆。这样你才能高高在上,才能理直气壮地出轨,才能觉得‘我养着你,你就该感恩戴德’。”
“我没有!”
周宇辰急急否认,但语气已经虚了。
“你有。”
林晓薇的语气斩钉截铁,
“周宇辰,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苏晴,甚至不是出轨。是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平等。你赚钱,所以你有话语权;我不赚钱,所以我活该被轻视。这种关系,我忍了五年,我忍够了。”
她弯腰,合上行李箱,拉上拉链。
“咔嗒”一声,清脆利落。
像某种终结。
“律师我已经联系了。”
林晓薇直起身,看着周宇辰,
“离婚协议,我希望下周能签。房子车子我都不要,但这五年我为这个家的付出,法律会给我一个公道。”
周宇辰站在那里,看着她拉着行李箱往门口走。
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给她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的身影单薄,却挺得笔直。
他突然想起大学时,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在图书馆,她坐在窗边画画,阳光洒在她侧脸上,睫毛长长地垂着,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他鼓起勇气去搭讪,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里面装着整个世界的可能性。
那时候的她,会为了一个设计创意熬夜通宵,会在课堂上跟老师激烈争论,会在获奖时笑得一脸骄傲。
是什么时候,她眼里的光熄灭了呢?
大概是他第一次说“你画这些有什么用”的时候。
大概是他升职后,开始嫌弃她“跟不上他的步伐”的时候。
大概是他把她所有的梦想和骄傲,一点一点磨平,最后只剩下“做饭”“打扫”“等他回家”的时候。
“晓薇。”
他开口,声音干涩。
林晓薇在玄关停下,回头看他。
“如果……如果我以后真的改了,”
周宇辰看着她,眼神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乞求,
“我们还有可能吗?”
林晓薇安静地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周宇辰以为她会心软。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周宇辰,”
她说,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就像那只花瓶。”
她指了指客厅角落——昨晚他摔碎的那只青瓷花瓶,碎片已经被清理干净,但地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痕迹。
“就算用最好的胶水粘起来,裂痕也还在。每次看到,都会想起来它是怎么碎的。”
她拉开门。
“再见。”
门轻轻关上。
没有摔,没有砸,只是平静地合上。
周宇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
他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捂住脸。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阳光一点点西斜,从客厅挪到餐厅,最后彻底消失。
黑暗吞没了整个房间。
而他终于意识到——
那个曾经满眼是他的女孩,真的走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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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蔓的公寓不大,但很温馨。
一室一厅的小户型,客厅墙上贴满了旅行时拍的照片,沙发上堆着各种颜色的抱枕,空气中飘着香薰蜡烛的味道——柑橘混着雪松,清新又温暖。
“你就住这儿,”
苏蔓把林晓薇的行李箱推进卧室,拍了拍那张铺着碎花床单的单人床,
“床有点小,但舒服。卫生间在那边,毛巾牙刷我都给你拿新的了。”
“谢谢。”
林晓薇轻声说。
“谢什么谢!”
苏蔓搂住她的肩膀,
“咱俩谁跟谁啊!你就安心住着,住到找到房子为止,住一辈子都行!”
林晓薇鼻子一酸。
“傻样儿,”
苏蔓戳了戳她的脸,
“别哭啊,你现在可是重获新生的独立女性!要笑!来,给姐笑一个!”
林晓薇勉强扯了扯嘴角。
“比哭还难看。”
苏蔓翻了个白眼,拉她到沙发上坐下,
“行了,不逗你了。说说,接下来什么打算?”
林晓薇抱着一个抱枕,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上面的流苏。
“周一去工作室试工。”
她说,
“先做三个月看看。如果顺利,应该能转正。”
“必须顺利!”
苏蔓一拍大腿,
“我朋友说了,陆子谦那人虽然要求高,但很公平。你好好干,肯定没问题!”
“嗯。”
林晓薇点头。
“还有离婚的事,”
苏蔓正色道,
“我表哥就是律师,我跟他约了明天下午见面。你把该带的材料都带上,银行卡流水、微信聊天记录、还有那条丝巾的照片——这些都是证据。”
林晓薇沉默了一下。
“蔓蔓,”
她轻声问,
“我真的……能争到应得的吗?”
“为什么不能?”
苏蔓瞪大眼睛,
“你为他放弃了事业,操持家务五年,支持他发展事业——这叫做‘对家庭的贡献’,法律上明确规定的!更何况他还是过错方!”
林晓薇没说话。
她不是不相信法律,她只是……有点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