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他在窗前伫立许久。
随后，他踱回书房，开启电脑，登录了一个许久未用的本地论坛账号。
这个论坛设有众多行业内的匿名讨论板块，其中有些板块专门热衷于八卦圈内人的私生活。
他点击进入发帖界面，手指在键盘上犹豫了好一会儿。
最终，他并未敲击键盘。
而是关闭了页面。
并非他心慈手软。
而是他深知，这种匿名论坛的影响力相当有限。若要毁掉一个人，必须采取更为精准、更为狠辣的手段。
他需要等待。
等待一个时机。
————
周一清晨，阳光洒在光影纪元工作室里。
林晓薇身着崭新的米白色西装套装，头发整齐地梳成低马尾，亭亭玉立地站在前台后方，虚心地向陈助理学习预约系统的操作。
“这位王女士上周来过，挑选了三组照片进行后期制作。”
陈助理指着屏幕上的客户记录，详细地解释道，
“她本周五下午三点会来取成品，你需要提前一天确认后期组是否已经完成，然后将成品准备妥当，放置在 2 号会客室。”
“好的，我记住了。”林晓薇专注地聆听着。
“还有这位李先生，是初次咨询，希望为他的太太拍摄一组结婚十周年纪念照。”
陈助理翻到下一页，继续介绍道，
“他的太太偏爱自然风格，对过于刻板的摆拍不太感兴趣。你在与他沟通时要格外留意这一点，在推荐样册时，要避免展示那些商业气息过重的作品。”
“好。”
一上午，林晓薇都在学习和适应。
新的岗位让她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干劲。储藏室那么难的任务她都完成了，前台的工作，她相信自己也能做好。
午休时，她和杨帆、还有几个同事一起在小餐厅吃饭。
“听说你上周搞定那个十年档案了？”
一个后期组的女孩好奇地问，
“真的假的？那工作量简直变态。”
林晓薇笑了笑：“是真的，不过也差点累垮。”
“牛啊！”
女孩竖起大拇指，
“陆老大那个任务，我们私下都打赌你完成不了。结果你不仅完成了，还提前了半天。他现在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不一样？”林晓薇愣了愣。
“就是那种……嗯，认可的眼神。”
女孩想了想，
“陆老大很少对新人露出那种眼神。一般来说，新人至少要在他手下熬三个月，才会被他正眼瞧一下。”
林晓薇想起陆子谦那句“机会是自己争取的”，心里微微一动。
“哎，说到这个，”另一个男生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们听说了吗？外面有些不太好的传言。”
“什么传言？”杨帆挑眉。
男生看了眼林晓薇，有些犹豫：“就是……关于林姐怎么进工作室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晓薇放下筷子：“关于我的？”
男生尴尬地笑了笑：
“也没什么，就是一些无聊的人瞎传。说什么你靠关系进来的，还说你和陆老大……”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林晓薇的脸色白了白。
杨帆皱起眉：“谁传的？从哪儿听来的？”
“我也不知道源头。”男生摇头，“就是周末跟几个朋友吃饭，听他们聊起来的。好像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传得挺广的。”
林晓薇握紧了手里的筷子。
靠关系。
和陆子谦。
每一个字都像耳光，扇在她脸上。
她想起上周那个客户接待，自己搞砸了，陆子谦却没有责备，只是说“下次提前熟记”。她想起储藏室的任务，他给了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工作量，她咬着牙做完了。
这些在她看来是挑战和成长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却成了“特殊关系”的证据？
“别理他们。”杨帆拍了拍她的肩，“圈子里就是是非多，见不得别人好的人一堆。你越在意，他们越来劲。”
“我知道。”林晓薇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筷子，“我只是没想到……会传成这样。”
“清者自清。”一直没说话的陈助理忽然开口，语气平静，“你工作做得怎么样，大家有眼睛看。陆先生是什么样的人，了解的人也都知道。谣言止于智者。”
林晓薇点点头，但心里那根刺，还是扎进去了。
午休结束，她回到前台，继续学习系统操作。但心思已经有些飘忽，时不时会想起那些传言。
下午三点，陆子谦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经过前台时，他脚步顿了顿，看向林晓薇。
“前台工作适应得如何？”他问，语气是一贯的平淡。
“还在学习中，但基本流程都掌握了。”林晓薇站起身回答。
陆子谦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却又停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
林晓薇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
“没有，只是昨晚没睡好。”她低声说。
陆子谦没再追问，只是说：“注意休息。身体是工作的本钱。”
说完，他转身走了。
林晓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委屈忽然涌了上来。
她想问：陆先生，你听到那些传言了吗？你相信吗？
但她没有勇气。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林晓薇的母亲家。
林母刚挂掉一个亲戚的电话，脸色难看地坐在沙发上。电话是她一个远房表妹打来的，语气满是“关心”：
“姐，我听说晓薇现在在一个什么摄影工作室工作？哎哟，那可是个男人扎堆的地方啊。而且听说那老板特别有钱，还是单身？晓薇刚离婚，就跟这种人扯上关系，外面传得可难听了……”
林母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她想起女儿上周回来看她时，脸上那种久违的光彩，说起新工作时的兴奋和干劲。
当时她还觉得欣慰——女儿总算走出来了。
可现在……
她拿起手机，想给林晓薇打电话，但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多，女儿应该在工作。
她放下手机，胸口堵得难受。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乌云聚拢，像是要下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