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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城东CBD某栋高级写字楼，十七层。
这里是周宇辰曾经工作过的地方——诚泰资本。苏晴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视野很好，能看见楼下繁忙的街道和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
午休时间刚过，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慵懒的、尚未完全进入工作状态的氛围。有人在泡咖啡，有人在闲聊，有人戴着耳机刷手机。
苏晴坐在工位上，面前摊开一份还没看完的项目报告，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上面。
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刷新着社交平台的时间线。
自从林晓薇和周宇辰离婚后，苏晴就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至少一次，通过各种她能想到的渠道，窥探林晓薇的动向。
不是关心。
是警惕，是监视，是一种扭曲的、近乎病态的比较欲。
她要知道那个被她取代的女人，现在过得有多惨。
她要知道周宇辰离开林晓薇，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她要知道自己赢了，赢得彻底。
一开始，她通过和周宇辰共同的朋友圈，零星听到一些消息：林晓薇搬出去了，租了个小房子，好像在找工作，到处碰壁。
每次听到这些，苏晴心里就会涌起一股混合着优越感和怜悯的快意——看吧，离了周宇辰，你什么都不是。
但最近，消息断了。
周宇辰因为离婚的事在公司里闹得不太好看，加上苏晴的存在也让一些同事颇有微词，两人在公司的处境都有些微妙。那些共同朋友，似乎也在有意无意地疏远他们。
苏晴失去了最直接的信息来源。
但她不甘心。
她开始搜索林晓薇可能出现的任何网络痕迹——用她的名字搜微博、搜公众号、搜本地论坛。可惜林晓薇从来不是高调的人，离婚前就几乎不在社交媒体发声，离婚后更是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这让苏晴更加烦躁。
她需要确认林晓薇的惨状，来安抚自己内心深处某个不安的角落。
今天午休时，她像往常一样，点开那个她专门用来“视奸”的小号，开始在几个艺术、摄影、文艺类的话题标签下浏览——这是她最近新发现的思路：林晓薇大学学设计，说不定会关注这些领域。
刷新，滑动，快速浏览。
大部分内容都引不起她的兴趣：学生习作、网红打卡照、故作深沉的文艺片截图……
就在她准备关掉时，一张照片滑过屏幕。
苏晴的手指顿住了。
那是一张局部特写，只截取了眼睛和一部分脸颊。画质不算顶级，甚至能看出是从屏幕上翻拍下来的反光痕迹。但照片中央那双眼睛……
苏晴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放大图片。
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屏幕上，那双眼睛占据了整个视野——瞳孔深处像有两簇极小的火焰在燃烧，微弱却顽固。眼神里有一种空旷的、被暴风雪洗礼过的荒原感，但在这片荒原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静静燃烧，灰烬里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红。
破碎！！
坚韧！！
清醒！！
决绝！！
陌生！！
却又……该死的熟悉！！
苏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一分钟。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不可能。
这不可能。
这双眼睛……这张脸……
是林晓薇。
虽然照片只截取了眼睛和部分脸颊，虽然角度和光线都和她记忆中的林晓薇相去甚远，但苏晴就是能认出来——那是林晓薇的眼睛。
那个总是低眉顺眼、眼神躲闪、唯唯诺诺的林晓薇！
那个被周宇辰称为“除了做饭什么都不会”的林晓薇！
那个离婚时连财产都不敢争、净身出户的林晓薇！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眼神？
怎么可能……看起来这么……耀眼？
苏晴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同时振翅。嫉妒、愤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慌，混合成一股灼热的毒液，瞬间烧毁了她的理智。
她点开发布者的头像——是个年轻女孩，账号名叫「悠悠球」，粉丝两千多，看起来像艺术院校的学生。动态里大多是校园生活、看展记录、还有一些她自己做模特的照片。
最新那条，就是这张特写。
配文：「偶然在朋友工作室看到的神图！惊为天人！这位小姐姐的眼神，破碎又坚韧，空旷又燃烧，太绝了！！！求问有人认识吗？这是哪部电影的剧照还是什么新项目的拍摄？[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苏晴一条一条往下翻。
每看到一条赞叹，她的脸色就白一分。
每看到一条猜测，她的指甲就掐进掌心更深一寸。
当看到那条「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这双眼睛……等等，这不是我们学校去年毕业的一个学姐吗？」的评论时，苏晴终于控制不住，猛地将手机扣在桌上。
“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邻座的同事疑惑地看过来：“苏晴，没事吧？”
“没事。”苏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手滑。”
同事点点头，转回头继续工作。
苏晴重新拿起手机，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得几乎握不住。
她再次点开那张照片，放大，死死盯着那双眼睛。
林晓薇。
真的是林晓薇。
那个本该在离婚后一蹶不振、滚回老家或者随便找个人嫁了的弃妇，现在居然……在拍这样的照片？
还被人夸成这样？
还被人追捧？
凭什么？
她凭什么？！
苏晴的脑子里闪过无数恶毒的念头。
周宇辰最近对她越来越冷淡，公司里的流言蜚语越来越多，她费尽心机抢来的男人和位置，现在都像握在手里的沙，越用力，流失得越快。
而林晓薇……那个她以为已经被彻底踩进泥里的女人，居然在用这样的方式，重新站起来？
不。
不可能。
她不允许。
苏晴退出那个账号，切回自己日常用的大号。她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陈姐」的联系人——这是她通过一次活动认识的、在本地一家小型营销公司做媒介的女人，手里有一些自媒体和八卦号资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