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陈姐」的联系人
——这是她通过一次活动认识的、在本地一家小型营销公司做媒介的女人，手里有一些自媒体和八卦号资源。
她快速打字：
「陈姐，在吗？有个事想咨询一下。」
几分钟后，对方回复：「在，苏小姐请说。」
苏晴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我想了解一下，如果我想‘曝光’一个人，但不是通过官方渠道，是通过一些……嗯，更有传播力的方式，该怎么操作？」
对方发来一个“思考”的表情：「具体想曝光什么内容呢？感情纠纷？职场黑料？还是？」
苏晴盯着屏幕，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她不能直接说“我想搞垮我前男友的前妻”，那太低级，也容易留下把柄。
她需要包装。
需要找一个更“正当”的理由。
几秒后，她回复：
「算是有竞争关系的同行吧。她可能通过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拿到了一个很好的机会。我想让大家看到‘真相’。」
「明白。」对方回复很快，「这种操作我们这边有成熟流程。需要先收集一些基础信息——对方的姓名、职业、所谓的‘机会’是什么、以及你认为的‘不太光彩’的证据或者线索。我们会根据情况，制定传播策略。」
苏晴的心跳加快。
她打下一行字：「费用呢？」
「看具体需求和传播量级。基础套餐三万起，包含文案撰写、渠道投放、初期热度维护。如果需要更多资源联动，价格另议。」
三万。
苏晴咬了咬牙。
她卡里没那么多流动资金，但……她可以想办法。
只要能毁了林晓薇。
只要能让她重新跌回泥里。
只要能证明，周宇辰选择她、抛弃林晓薇，是正确的。
这钱，值。
「我先考虑一下，晚点给你答复。」她回复。
「好的，随时联系。」
退出聊天界面，苏晴再次点开那张林晓薇的特写。
她看着那双空旷燃烧的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而扭曲的弧度。
“林晓薇，”她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像毒蛇吐信，“你以为换个地方，就能重新开始？”
“做梦。”
“我会让你知道，你这种女人，只配活在泥里。”
她截屏保存了那张照片，又截屏了下面几条最热情的评论。
然后，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出几张很久以前的照片——那是她偷拍到的，林晓薇和周宇辰还在一起时，穿着家居服在超市买菜的样子。素面朝天，眼神黯淡，整个人透着一种萎靡的、与社会脱节的疲惫感。
她将这两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左边，是光彩照人、眼神燃烧的“女神”。
右边，是灰头土脸、眼神黯淡的“黄脸婆”。
强烈的对比，像最锋利的刀，割开某种残酷的现实。
苏晴盯着这两组照片，眼神越来越冷，也越来越亮。
一个完整而恶毒的计划，在她心里逐渐成形。
她不知道林晓薇具体在做什么，不知道那个“朋友工作室”是谁的，不知道那是什么项目。
但她不需要知道全部。
她只需要找到切入点。
只需要把“林晓薇离婚后迅速攀上高枝、靠潜规则拿到好资源”的故事讲得足够生动、足够可信。
剩下的，交给网友的想象力，交给营销号的推波助澜，交给这个时代最廉价的审判——舆论。
她退出相册，重新打开和陈姐的聊天窗口。
「陈姐，我考虑好了。合作。」
发送。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明媚的午后阳光。
阳光很好，但她心里一片阴冷。
不过没关系。
很快，就会有人比她更冷了。
**
而此刻，“光影纪元”工作室里，林晓薇对此一无所知。
她刚刚结束上午的行政工作，正坐在休息区，小口喝着苏蔓给她点的外卖奶茶——芋泥波波，三分糖，加珍珠。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陆子谦发来的微信，只有两个字：
「来一下。」
林晓薇放下奶茶，快步走向他办公室。
推开门时，陆子谦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看着外面。听到声音，他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陆总。”林晓薇轻声打招呼。
陆子谦走到办公桌前，将信封推到她面前。
“这是你‘破茧’项目的首笔劳务费。”他的声音平淡无波，“按合同，拍摄完成付百分之五十，成片交付后付尾款。这是百分之五十。”
林晓薇看着那个薄薄的信封，愣住了。
劳务费？
她完全没想过这个。
当初答应拍摄，是因为陆子谦给了她机会，是因为她想挑战自己，是因为……她需要证明自己可以。
钱，她真的没考虑过。
“打开看看。”陆子谦说。
林晓薇迟疑地伸出手，拿起信封。很轻，但里面确实有东西。
她打开封口，抽出一张支票。
看清上面的数字时，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五位数。
比她做行政助理三个月的工资加起来还多。
“这……这么多？”她抬起头，看向陆子谦，声音有些发颤。
“这是行业标准。”陆子谦在办公桌后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眼睛看向屏幕，“你完成了专业模特的工作，理应得到专业模特的报酬。”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天经地义。
但林晓薇握着那张支票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这不是钱。
这是认可。
是她靠自己的能力、自己的努力、自己咬着牙扛下来的那些情绪和汗水，换来的实实在在的回报。
“谢谢陆总。”她低下头，声音哽咽。
“不用谢我。”陆子谦的眼睛依旧盯着屏幕，“这是你应得的。去财务部办手续吧，支票需要入账。”
“好……好的。”
林晓薇握紧支票，转身离开办公室。
门在她身后关上。
陆子谦这才从屏幕上移开目光，看向那扇紧闭的门，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然后，他重新看向电脑。
屏幕上，是杨帆五分钟前发来的一个链接，还有一行消息：
「陆总，小悠好像闯祸了。她偷偷拍了一张‘破茧’的局部图，发到社交平台了。现在小范围传开了。」
陆子谦点开链接。
那张林晓薇的特写，映入眼帘。
他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杨帆：
「知道了。」
只有三个字。
看不出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