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十一点，城市那头的高档公寓里，灯火亮得晃眼。
苏晴坐在梳妆台前，瞅着镜子里那张精心打扮过的脸。
她的眼睛因为好几晚没睡好，肿得像核桃，就算用了最贵的眼霜和遮瑕膏，也盖不住眼底那层黑眼圈。
她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妩媚的笑，可镜子里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真没用！”
她突然抓起台上的粉饼盒，用力朝镜面砸去。
“砰”的一声，镜面像蜘蛛网一样裂开，碎片溅了一地。
粉饼的白色粉末在空气中乱飞，好像一场小小的雪崩。
可镜子里的脸还在，裂痕从额头一直裂到下巴，把她分成了无数个破碎的、吓人的小块。
就像她现在的生活。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苏晴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立刻扑过去，可一看来电显示，眼神马上就暗了下来。
是周宇辰。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声音变得嗲声嗲气：
“宇辰哥～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干嘛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周宇辰明显很累的声音：“苏晴，我们聊聊。”
“聊什么呀？”苏晴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手指不自觉地抠着窗框，“人家都准备睡觉啦。”
“别装了。”周宇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不耐烦，“你这几天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发了二十多条微信，不就是想要钱吗？”
苏晴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宇辰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她的声音开始委屈起来，“我找你是因为想你，担心你啊。林晓薇那个坏女人把你害成这样，我真的看不下去……”
“行了！”周宇辰打断她，语气冷冰冰的，“苏晴，咱俩啥情况，你心里没点数吗？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我给了你想要的，你也得到了好处。现在弄成这样，好合好分不行吗？”
好合好分？
苏晴差点笑出声。
她付出了那么多——青春的身体，费心营造的温柔体贴，甚至冒着声名狼藉的风险去刺激林晓薇——结果就换来这四个字？
“宇辰哥，”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
沉默得久到苏晴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周宇辰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苏晴，我们都现实点吧。我现在的状况你也清楚，工作朝不保夕，名声臭了，还得应付林晓薇那边的律师。我给不了你未来。”
“我不要未来！”苏晴几乎是喊出来的，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又把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只要你现在陪着我，我们一起度过难关，不行吗？”
“怎么度？”周宇辰冷笑一声，“靠你每个月刷我的信用卡买包买衣服？还是靠你在公司散布那些谣言，把我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苏晴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周宇辰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厌恶，“苏晴，你收手吧。林晓薇已经起诉你诽谤了，你再这么闹下去，只会把自己害惨。”
“起诉我？”苏晴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她有什么资格起诉我？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她就是个没人要的女人，靠勾引男人上位——”
“够了！”周宇辰怒声喝止她，“我再说一遍，给你五十万，从此咱俩没关系。你要是再瞎折腾，一分钱都别想得到。”
“五十万？”苏晴气得浑身哆嗦，“周宇辰，你当我是要饭的啊？我跟你过了一年多，光你答应给我买的房子，就不止这个数！”
“答应？”周宇辰不屑地笑，“苏晴，你也不小了，床上的话你也能信？我最后问你一遍，五十万，你要不要？”
苏晴紧紧咬着下唇，直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要。”她听到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吓人，“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现金。明天中午十二点，老地方见。钱到，我走人。”苏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但你也要答应我，从今天起，不许再联系林晓薇，不许帮她，更不许……对她有任何想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沉默就像一把生锈的刀，在苏晴的心上一下又一下地划着。她太了解周宇辰了，了解他的迟疑，了解他现在的挣扎——他在思考，在权衡，在犹豫要不要为了摆脱她，答应这个条件。
而这个犹豫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对林晓薇，还有想法。
那个离婚还不到两个月、就把他忘得死死的女人，那个现在风光无限、在著名摄影师工作室工作的女人，那个……抢走了她苏晴一切的女人。
嫉妒像一条毒蛇，死死地缠住了她的心脏。
“好。”周宇辰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明天中午，带上你手里的所有‘证据’，我们一次把事情了结。”
电话挂断，忙音在空荡荡的公寓里不停地回响。
苏晴紧紧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凝视着窗外那座绚丽多彩的城市。在那些灯光中，有一盏属于“光影纪元”工作室，还有一盏……属于林晓薇的新生活。
凭什么？
凭什么她苏晴要拿着五十万，像只丧家之犬似的消失？
凭什么林晓薇那个贱人可以踏着周宇辰的失败爬起来，还能攀附上更高的权贵？
她缓缓走回梳妆台前，望着那面裂成蜘蛛网的镜子。
破碎的影像中，无数个她在冷冷地嘲笑。
“林晓薇……”她轻声呢喃，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透着丝丝寒意，“你想往上爬？我偏要把你拽下来。而且要让你摔得粉身碎骨，比谁都惨。”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照出她那张扭曲的脸。
浏览器收藏夹里，有一个她几个月前就悄悄保存的网址——那是她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从一个想黑竞争对手的同行那里得知的，一个专门承接“特殊业务”的网络营销公司。
点击链接，页面设计得简单朴素，甚至有些粗糙，但上面的文字却令人毛骨悚然：
「专业舆情管理·隐私曝光·舆论引导
服务范围：个人隐私挖掘、黑料包装投放、负面信息扩散、竞争对手打击
全程匿名，保证客户信息安全
价格面议，预付 50%定金，效果满意后付尾款」
苏晴的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心跳越来越快。
她点击“联系我们”的按钮，弹出一个加密聊天窗口。
系统提示：本会话端到端加密，所有记录 24 小时后自动销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