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这些文章写得很有技巧——半真半假，三分事实七分编造，引用的时间点、地点、人物关系都对得上，但内核完全扭曲。
普通读者一看，很容易信以为真。
苏晴一边看，一边发出低沉的笑声。
太好了，简直太好了。
她快速回复邮件：
「第三篇力度不够，要更尖锐，直接扣“女权婊”的帽子。第五篇加一段她前夫的“朋友”爆料，说她婚内就不检点。其他没问题，尽快修改。」
发送后，她仰头把整杯威士忌灌下去。烈酒灼烧着喉咙，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苏晴皱眉，这个时间谁会来？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是周宇辰。
她愣了一下，迅速整理头发和衣服，调整表情，然后打开门。
“宇辰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明天……”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宇辰站在门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西装，领带扯松了，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让我进去。”他的声音沙哑。
苏晴侧身让他进门。周宇辰径直走到客厅，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宇辰哥，你怎么了？”苏晴关上门，柔声问，“是不是工作上的事不顺心？我给你倒杯水……”
“你刚才在干什么？”周宇辰忽然转身，盯着她。
苏晴心里一紧，但面上依旧镇定：“没干什么呀，准备洗澡睡觉呢。”
“是吗？”周宇辰走近一步，眼神锐利得像刀，“苏晴，我认识你一年多了。你每次撒谎的时候，右眼皮都会跳。”
苏晴下意识地摸了下右眼。
“让我看看你的电脑。”周宇辰说着，就要往书房走。
“你干什么！”苏晴冲过去拦住他，“周宇辰，这是我家！你有什么权利查我的电脑？”
“权利？”周宇辰冷笑，“就凭你刚才可能在做一件会把我们都拖进地狱的蠢事！”
两人对峙着，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
苏晴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周宇辰，你现在知道怕了？当初你跟我上床的时候，怎么不怕？你让我去刺激林晓薇的时候，怎么不怕？现在事情闹大了，你想当缩头乌龟了？”
“我让你刺激她，没让你毁了她！”周宇辰低吼，“更没让你去招惹陆子谦！你知道那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背后有什么吗？”
“我管他背后有什么！”苏晴也吼回去，“我只知道，林晓薇那个贱人抢走了我的一切！她抢走了你，抢走了我原本该有的生活，现在还想踩着我往上爬！我凭什么让她好过？”
周宇辰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苏晴，”他的声音疲惫至极，“收手吧。你斗不过他们的。陆子谦不是普通人，他能在这个年纪做到行业顶尖，背后的人脉和资源是你想象不到的。你那些小手段，在他眼里根本不够看。”
“小手段？”苏晴嗤笑，“周宇辰，你是不是还对你前妻念念不忘，所以才这么护着她？”
“我不是护着她。”周宇辰闭上眼睛，“我是在救你。你知不知道，诽谤罪如果情节严重，可以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你知不知道，陆子谦如果要追究，能让你赔得倾家荡产？”
苏晴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又被疯狂覆盖。
“我不在乎。”她一字一顿地说，“我就是要让她身败名裂。就算我进去了，我也要拉着她一起！”
周宇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个曾经在他眼中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女人，此刻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钱我不会给你了。”他忽然说，“明天的见面取消。”
苏晴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到此为止。”周宇辰转身朝门口走去，“苏晴，你好自为之。如果你真的做了那些事……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周宇辰！”苏晴冲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肉里，“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为了你，名声都不要了，工作也快没了，你现在想甩了我？”
周宇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苏晴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我们之间，从来就是一场交易。”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交易结束了。至于你为我‘付出’的那些……这一年多，我给你花的钱，少说也有七八十万。够抵了。”
他拉开门，最后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留恋，没有愧疚，只有深深的厌倦和一丝……怜悯。
“苏晴，别再作死了。给自己留条后路。”
门关上了。
苏晴站在原地，听着电梯下行的声音，听着周宇辰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整个公寓死一般寂静。
她慢慢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刚才的疯狂和愤怒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的是无边的空虚和恐惧。
周宇辰不要她了。
五十万也没了。
她花了四万定金，策划了一场可能把她自己也搭进去的阴谋。
值得吗？
这个问题只在脑海里停留了一秒，就被更强烈的恨意覆盖。
值得。
只要能让林晓薇痛苦，只要能看到她从高处摔下来，一切都值得。
苏晴爬起来，踉跄着走回书房，重新打开电脑。邮箱里已经收到修改后的稿件，比之前更毒、更尖锐。
她逐字逐句地看，嘴角又勾起那种扭曲的笑。
然后，她点开那个加密聊天窗口，打字：
「稿件没问题。周一早上九点，准时发布。尾款我会在效果达到后支付。」
发送。
对方很快回复：「收到。合作愉快。友情提醒：此类操作风险较高，建议您做好应对预案。」
应对预案？
苏晴关了电脑，走到窗前。
窗外，这座城市依旧灯火通明。无数人在这夜色中沉睡，做着或美或噩的梦。
而有些人，即将在黎明到来时，迎来一场毁灭性的风暴。
她端起剩下的半瓶威士忌，对着窗外举了举。
“林晓薇，”她轻声说，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这份大礼，希望你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