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翻，开始有普通网友的留言：
「路人甲：模特小姐姐气质好特别，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网红脸。」
「摄影爱好者：光影处理绝了，跪求调色参数！」
「吃瓜群众：只有我觉得陆老师和模特很有CP感吗？工作照那张对视绝了……」
看到最后一条，林晓薇的手指顿了顿。
CP感？
她点开那张被提到的照片——正是她和陆子谦讨论拍摄角度的那张工作照。
照片里，他微微侧身指向某个方向，她顺着他的手势看去，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礼貌的距离，但眼神的交汇处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原来在别人眼里，是这样的。
“晓薇姐！”小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快看ins！‘茉皙’官方账号转发了我们的花絮！”
林晓薇切到ins，果然看到“茉皙”品牌官方账号在十分钟前转发了“光影纪元”的帖子，并配文：
「有幸见证《破茧》的诞生。
真正的美，源于真实的力量。
期待正式大片的发布。」
这个转发意义重大——不仅是客户对作品的认可，更是一种品牌层面的背书。
“这下业内都要炸了。”赵哥晃过来，得意地笑，“‘茉皙’很少转发合作方的内容，更别说这么高调的认可。咱们这次，稳了。”
正说着，陆子谦办公室的门开了。
他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显然也在看发布后的反馈。
“陆总，”艾米迎上去，“‘茉皙’转发了，需要互动吗？”
“点个赞就行。”陆子谦说，“保持专业距离。”
“明白。”
陆子谦的目光扫过办公区，最后落在林晓薇身上。他走过来，将手机屏幕转向她。
上面是一条私信，来自一个认证为“某国际摄影节策展人”的账号：
「陆先生您好，我是XX摄影节的策展助理。我们在ins上看到了《破茧》的花絮记录，非常震撼。不知您是否有兴趣将这套作品——包括成片和幕后记录——送展我们的‘新生力量’单元？盼复。」
林晓薇睁大眼睛：“摄影节？国际级的那个？”
“嗯。”陆子谦收回手机，“你怎么想？”
“我……”林晓薇深吸一口气，“这是您和团队的作品，您决定就好。我只是……”
“你是作品的组成部分。”陆子谦打断她，“没有你，就没有《破茧》。所以你的意见很重要。”
他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有重量。
林晓薇认真想了想：“如果……如果参加摄影节，对工作室有好处吗？”
“知名度会提升，可能会有新的合作机会。”陆子谦实事求是，“但也会面临更严格的审视和评判。”
“那您想去吗？”林晓薇反问。
陆子谦沉默了几秒。
“我很久不参加比赛和展览了。”他说，“觉得没意思。但这次……”他顿了顿，“这次不一样。”
他没有说哪里不一样，但林晓薇听懂了。
“那就去。”她说，“我相信我们的作品，经得起任何审视。”
陆子谦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好。”他说，“我回复他们。”
他转身回办公室，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回头：“对了，小悠跟你说了吗？她周六生日。”
“说了。”林晓薇点头，“我会去的。”
“嗯。”陆子谦顿了顿，“不用紧张，就是家人吃个饭。”
家人。
这个词让林晓薇的心轻轻一跳。
陆子谦已经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林晓薇坐回工位，重新点开花絮视频，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她注意到了更多细节——那些她从未留意的瞬间：她喝水时微微蹙眉思考的样子，她整理裙摆时专注的神情，她和团队沟通时认真倾听的姿态……
原来在工作的时候，她是这样的。
原来在陆子谦的镜头里，她是这样的。
手机震动，是苏蔓发来的消息：「薇薇！我看到你们工作室发的花絮了！太美了吧！你现在完全是大女主气场啊！」
紧接着又一条：「不过说真的，你跟陆大神到底什么情况？那个工作照的眼神拉丝都快溢出屏幕了！」
林晓薇失笑，回复：「那是工作状态，别瞎说。」
「我瞎说？你去看看评论区，多少人在嗑CP！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好吗！」
林晓薇退出聊天，真的又去翻了翻评论区。果然，“CP感”“好配”“眼神拉丝”之类的评论已经盖起了楼。
她看着那些评论，心里有种复杂的情绪——有点慌乱，有点荒谬，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晓薇姐，”小陈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真的，你觉得陆老师怎么样？”
林晓薇手一抖，手机差点掉桌上。
“什、什么怎么样？”
“就是……人怎么样啊。”小陈眨眨眼，“你别看他平时冷冰冰的，其实人超好的。我去年家里出事请假，他不但批了，还私下给我转了笔钱，说应急用。这事儿我谁都没告诉。”
林晓薇怔住。
“而且他对工作真的特别认真。”小陈继续说，“你可能不知道，这次《破茧》的项目，其实有好几个一线模特主动联系想合作，报价都很有诚意。但陆老师看了她们的资料后，都说‘气质不对’。最后选了你，我们都挺意外的。”
“但他从来没说过……”林晓薇喃喃道。
“他当然不会说。”小陈笑了，“陆老师就是这种人，做了十分，可能只说一分。你得自己去发现。”
说完，小陈拍拍她的肩，回去忙自己的事了。
林晓薇坐在工位上，消化着刚才听到的话。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陆子谦做了那么多。
原来那个看似冷漠疏离的男人，心里藏着这样的温度。
她看向他办公室的方向。磨砂玻璃后，隐约能看见他坐在办公桌后的身影，正低头看着什么，侧脸轮廓专注而认真。
窗外的阳光正好，工作室里弥漫着咖啡香和键盘敲击的声音。一切都很平静，很美好。
林晓薇想，也许最坏的日子真的过去了。
也许她真的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