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转发破万。
五分钟，评论破五千。
十分钟，话题#光影纪元发律师函#冲上热搜前二十。
与此同时。
某间狭小的出租屋里。
苏晴盯着手机屏幕，脸色惨白。
她看到了那条微博。
看到了那张律师函截图。
看到了评论区那些“告到倾家荡产”的留言。
她的手开始抖。
手机差点掉地上。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微信，给周宇辰发消息：
「你看到了吗？他们发律师函了！」
发送。
红色感叹号。
消息被拒收。
她被拉黑了。
苏晴愣住。
她又拨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再拨。
还是通话中。
她瘫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完了。
真的完了。
她想起三个月前，自己第一次给周宇辰发消息时的得意。
想起在商场挑包时，刷卡刷得理直气壮。
想起在公司茶水间“不经意”散布那些话时，同事们的眼神。
想起找人写那篇造谣文章时，对方说“放心，这种事儿我们熟”。
现在呢？
周宇辰拉黑她。
工作没了。
网上全是骂她的。
律师函来了。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抱紧膝盖。
窗外阳光刺眼。
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上午十点。
光影纪元工作室三楼。
林晓薇坐在剪辑室的椅子上，刷着那条律师函微博下的评论。
「支持小姐姐！告到底！」
「已截图保存所有造谣证据，需要随时提供！」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她一条条看过去，眼眶热热的。
门被推开。
陆小悠冲进来，后面跟着小杨。
“晓薇姐！”陆小悠举着手机，“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微博用户发的长文。
ID叫“苏晴前同事”。
「我是苏晴的前同事。她在公司里是什么人，我太清楚了。
从林晓薇还没离婚开始，她就在茶水间、午饭时间、各种场合散布关于林晓薇的坏话。说什么“控制欲强”“疑心重”“查岗查到公司来”……全是编的。
后来林晓薇离婚了，她更来劲了。在部门群里发那些阴阳怪气的话，说什么“离了婚还能进摄影工作室，人家有手段”之类的。
我有录音。
还有她跟别人商量怎么“采访”营销号的聊天记录截图。
之前不敢发，怕惹事。现在人家律师都上了，我也没啥好怕的。
证据已打包发给@沈明辉律师。公之于众，让大家都看看，这女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条微博下面，转发已经破三万。
评论区炸了。
「录音！！！求放！！！」
「聊天记录呢！想看！」
「姐妹你是真的勇！给你点赞！」
「苏晴这下彻底社死了吧？」
陆小悠兴奋得脸都红了：“晓薇姐！你看！有人站出来锤她了！”
林晓薇盯着那条微博，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激动。
原来，真的不是她一个人。
原来，那些沉默的人，一直在看着。
“小悠，”她抬头，“帮我给那个前同事发个私信。”
“发什么？”
“就说……”林晓薇顿了顿，“谢谢她。谢谢她愿意站出来。”
陆小悠用力点头：“好！”
十点四十分。
苏晴前同事那条微博，转发破五万。
评论区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知情人”。
「我是苏晴大学同学。她在学校就这样，专抢别人男朋友。」
「她之前那个公司，也是因为作风问题被辞退的。」
「我手里也有她造谣的截图，需要的话随时提供。」
苏晴缩在出租屋的床上，一条条看着那些评论。
每看一条，脸色就白一分。
手机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
她犹豫了三秒，接通。
“晴晴！”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爸刚才打电话来，说老家那边都在传你在外面的事！你二姨发来截图，问是不是你！你到底在外面干什么了？！”
苏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说话啊！”母亲急了，“人家说你当小三、造谣、被人告了！是不是真的？！”
“妈……”她声音干涩，“我……”
“你什么你！”母亲打断她，“我和你爸这辈子清清白白，没丢过这种人！你让我以后怎么回老家见人？！”
电话挂断。
苏晴握着手机，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想起去年过年回家，亲戚们围着她夸：
“晴晴在大城市工作，有出息！”
“晴晴长得漂亮，肯定能找个好老公！”
“晴晴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家人啊！”
现在呢？
现在那些亲戚，正在群里传她的截图。
正在看她被人扒皮。
正在骂她丢人现眼。
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嚎啕大哭。
但没人听得见。
十一点整。
光影纪元工作室。
林晓薇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律师发来的微信：
「苏晴那边有反应了。她刚才给她妈打电话，哭着说不想活了。她妈报了警，警察正在赶过去。」
林晓薇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陆子谦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看到了？”他问。
“嗯。”
“你怎么想？”
林晓薇想了想。
“说不上来。”她说，“有点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复杂。”
她顿了顿。
“她把我害得那么惨。现在她自己成这样，我应该高兴才对。可是……”
“可是什么？”
林晓薇看着窗外。
“可是我也经历过那种绝望。”她说，“那种觉得全世界都在骂你、活着没意思的感觉。”
陆子谦没有说话。
“所以，”林晓薇转头看他，“我不是同情她。我只是……”
她想了想，找到一个词：
“只是不想变成她那样的人。”
陆子谦看着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
“你不会的。”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疼。”他说，“疼过的人，不会想让别人也疼。”
林晓薇怔住。
然后她笑了。
“陆老师，”她说，“你这句话，我要记下来。”
中午十二点。
#苏晴被警察带走# 冲上热搜。
有路人拍到了照片——苏晴被两个警察扶着走出出租屋，头发散乱，眼睛红肿，脚下发软。
评论区一片叫好。
「活该！」
「不是想死吗？警察叔叔帮帮你。」
「这演技，比她的绿茶语录精彩多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