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零星几个声音说“是不是太过了”。
但很快被淹没在更多的“活该”里。
林晓薇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她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
阳光很暖。
她想起离婚那天，自己站在出租屋门口，心想：从今天起，我只为自己活。
现在，她做到了。
而且活得很好。
门被推开。
陆小悠探头进来：“晓薇姐，吃饭啦！我哥请客，楼下餐厅！”
林晓薇转身，笑了。
“来了。”
下午两点。
光影纪元工作室官微发了一条新动态：
「关于苏晴女士的相关情况，我工作室不作任何评论。我们只相信法律。目前诽谤案已在诉讼程序中，一切以法院判决为准。
同时，感谢所有关心和支持林晓薇女士的朋友。你们的每一句鼓励，她都看到了。
《浮光掠影外的真实》第二辑，正在制作中。敬请期待。」
「第二辑！期待！」
「支持！拍谁？还是拍小姐姐吗？」
「建议拍苏晴庭审现场，那肯定真实。」
「楼上你太损了哈哈哈哈哈哈」
林晓薇看着那些评论，笑了。
她转头看向陆子谦。
他正在看手机，眉头微微蹙起。
“陆老师？”
他抬头。
“怎么了？”林晓薇问。
陆子谦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条私信。
来自一个ID叫“周宇辰现同事”：
「陆老师您好。周宇辰现在在我们公司，已经停职了。他之前虚报报销单的事，经侦已经介入。听说金额不小，可能会判刑。不知道这些信息对你们的案子有没有用。如有需要，我可以提供更多证据。」
林晓薇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判刑。
周宇辰可能会判刑。
她想起五年前婚礼上，那个穿着白西装、笑着说“我会让你幸福一辈子”的男人。
现在，他坐在停职的办公室里，等着经侦调查。
可能会坐牢。
“你怎么想？”陆子谦问。
林晓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法律的事，交给法律。”她说，“我不替他求情，也不落井下石。”
她顿了顿。
“我只想往前走。”
陆子谦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欣赏，有认同，还有一点她读不懂的东西。
“好。”他说。
下午四点。
《她的一天》播放量突破八百万。
话题阅读量破十二亿。
评论区超过十五万条。
光影纪元工作室楼下，记者增加到二十三个。
小陈的电话彻底打爆了。她把座机线拔了，改用自己的手机，接一个挂一个。
“您好，光影纪元……对，暂时不接受采访……好的，有消息会通知……谢谢理解……”
重复第N遍。
三楼剪辑室。
林晓薇坐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些记者。
“他们还在等。”她说。
“嗯。”陆子谦站在她身后，“等你的采访。”
“会等到吗？”
“你想接受吗？”
林晓薇想了想。
“不想。”她说，“我想说的话，短片里都说了。”
陆子谦点头。
“那就继续等。”
林晓薇笑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陆老师，”她回头，“第二辑拍什么？”
陆子谦看着她。
“你猜。”
林晓薇愣住。
然后她笑了。
“不会是拍我吧？”
“为什么不会？”
“拍过了啊。”
“拍过了，就不能再拍？”陆子谦的语气依然平静，“你每天都在变，镜头也每天都在变。”
他顿了顿。
“同一个你，每天都是新的。”
林晓薇怔住。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睫毛上。
她忽然发现，这个男人说出来的话，总是让她不知道怎么接。
但心里很暖。
傍晚六点。
《她的一天》播放量突破九百万。
热搜第一的位置，已经稳了十二个小时。
光影纪元工作室官网累计访问量突破一千二百万。
林晓薇的微博粉丝从两千涨到四十七万。
她坐在剪辑室的椅子上，看着那些数字。
忽然觉得不真实。
一个月前，她还在出租屋里吃泡面，担心下个月的房租。
现在，她被九百万人看见了。
门被推开。
陆小悠探进头来：“晓薇姐，下班啦！我哥说送你回去！”
林晓薇站起来，拿起包。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
“小悠，”她回头，“你觉得我现在……算是成功了吗？”
陆小悠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晓薇姐，”她说，“你不是成功。”
林晓薇怔住。
“你是真实。”
陆小悠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成功的人很多。但真实的人很少。”她说，“你是那个少数的。”
林晓薇站在原地，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笑了。
“谢谢你，小悠。”
“不客气！”陆小悠拉起她的手，“走啦走啦，我哥等着呢！”
晚上七点。
陆子谦的车停在老旧的巷口。
林晓薇推门下车。
“陆老师，”她扶着车门，弯下腰，“明天见。”
陆子谦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有他第一次见到她时没有的东西。
光。
“明天见。”
车门关上。
林晓薇转身走进巷子，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子谦没有立刻离开。
他坐在车里，看着那道影子消失在楼道口。
然后他拿起手机。
屏幕上躺着沈律师半小时前发的消息：
「律师函已全部发出。苏晴那边，她妈今天下午把她接回老家了。周宇辰的案子，经侦那边有了新进展，金额可能超过五十万。有消息再同步。」
陆子谦输入：
「收到。」
发送。
他熄掉屏幕，启动车子。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巷口，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两道红色的弧线。
楼上。
林晓薇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巷口。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私信。
来自一个ID叫“想重新开始的人”：
「林姐姐你好。我也刚离婚，净身出户，一个人租房子住。每天都想哭，觉得活不下去了。今天看了你的短片，看了三遍。我想说，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女人离了婚，也可以活得这么好。我会努力向你学习的。」
林晓薇盯着那行字，眼眶慢慢红了。
她打字回复：
「你不是一个人。慢慢来，会好的。」
发送。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
窗外，万家灯火。
她睁开眼，看着那片灯火。
忽然想起陆子谦说过的话：
“真实最有力量。”
是的。
真实最有力量。
而她，正在活成真实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