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
#苏晴伪造证据# 冲上热搜第一。
阅读量破三亿。
评论区彻底沦陷。
「三年起步，一天都不能少！」
「伪造证据，妨碍司法，数罪并罚，建议五年！」
「林晓薇那边请的律师太牛了，证据链完美闭合，苏晴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不是律师牛，是苏晴太蠢。P图都P不好就敢发。」
「笑死，现在全网都知道她P图技术差了。」
苏晴缩在老家那张破床上，一条条刷着那些评论。
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全是干涸的泪痕。
手机突然震动。
是沈律师的来电。
她犹豫了三秒，接通。
“苏晴女士。”沈律师的声音冷静而专业，“昨晚你发布的四条伪造证据，我们已经完成全流程取证。”
苏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发布IP地址显示在你老家。发布账号绑定的是你使用了五年的手机号码。P图软件在你电脑上的使用记录，我们已经通过技术手段获取。音频合成软件的购买记录，关联的是你的支付宝账号。”
沈律师停顿了一下。
“另外，昨晚你联系的那个淘宝卖家，已经把你们的聊天记录发给我们了。”
苏晴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问他的那些问题——‘怎么把两张图P到一起’、‘怎么让聊天截图看起来真实’、‘变声软件哪个效果好’——都已经作为证据固定。”
沈律师的语气依然平静。
“苏晴女士，我现在正式通知你：由于你伪造证据、试图误导舆论的行为，我方将向法院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追究你妨碍司法的法律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你自行伪造证据的行为，同样适用此条。”
三年。
又是三年。
加上诽谤罪的三年，就是六年。
苏晴握着手机，浑身发抖。
“沈……沈律师……”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的道歉，法庭上再说吧。”沈律师说，“明天上午十点，法院会给你送达新的传票。做好准备。”
电话挂断。
苏晴愣在那里，手机从手中滑落。
砸在地板上，屏幕碎了。
她没去捡。
就那么愣着，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六年。
六年以后，她多大了？
三十三。
最好的年纪，在监狱里度过。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惨。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上午十点。
光影纪元工作室。
林晓薇坐在储藏室里，继续整理照片。
手机放在旁边，屏幕时不时亮一下。
她没看。
小杨推门进来，扛着摄像机。
“晓薇姐，拍点工作镜头。”
林晓薇抬头，笑了。
“拍吧。”
小杨举起相机，对准她。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
专注，平静，睫毛很长。
咔嚓。
“晓薇姐，”小杨放下相机，“你真的太稳了。”
“什么太稳了？”
“外面都炸了，苏晴伪造证据，热搜第一，全网都在骂她。”小杨说，“你坐在这儿，像没事人一样整理照片。”
林晓薇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
那是一张老照片，拍的是十几年前的城市街头。人们骑着自行车，脸上带着笑。
“外面的事，”她说，“有律师处理。我的事，是整理这些。”
她抬起头。
“各司其职。”
小杨愣住。
然后他笑了。
“晓薇姐，”他说，“你这句话，我要记下来。”
中午十二点。
沈律师发来一条微信：
「苏晴那边彻底崩了。她妈刚才打电话来，说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说话，一直盯着天花板。问我们能不能……放过她。」
林晓薇盯着那行字。
她想起自己刚离婚那会儿，也是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不吃不喝，不说话，盯着天花板。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完了。
后来呢？
后来有人拉了她一把。
她站起来了。
苏晴呢？
有人拉她吗？
她有机会站起来吗？
林晓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
「沈律师，按法律走。」
发送。
她放下手机，继续整理照片。
下午两点。
#苏晴精神崩溃# 冲上热搜。
有人把苏晴母亲打电话的事捅到了网上。
评论区风向变了。
「活该！当初造谣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现在崩溃了？晚了！」
「虽然她挺可恨的，但看她这样，又有点……说不上来。」
「别圣母！她害林晓薇的时候可没手软！」
「支持法律制裁，但不同情。」
林晓薇刷着那些评论。
看到那条“又有点说不上来”时，她停住了。
她懂那种感觉。
恨一个人恨到极致，看到她倒霉，应该高兴才对。
可真的看到她倒霉了，心里又有点空。
不是同情。
是……说不上来。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
她想起陆子谦说过的话：
“疼过的人，不会想让别人也疼。”
她疼过。
所以她知道那种疼。
但她不会去害人。
也不会去同情害人的人。
她只是——
往前走。
傍晚六点。
光影纪元工作室。
林晓薇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小悠的微信：
「晓薇姐！苏晴那个小号被扒出来了！之前骂你的那些话，全被截图了！太恶心了！」
林晓薇点开她发的截图。
是苏晴小号之前发的那些微博——
「林晓薇那个黄脸婆，凭什么占着周宇辰？」
「离了婚还纠缠不休，不要脸。」
「听说她进了摄影工作室，肯定是靠睡上去的。」
一条条，全是恶意。
林晓薇一条条看过去。
看完。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
走出工作室。
楼下，陆子谦的车停在门口。
车窗摇下来。
“送你。”
林晓薇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车子缓缓驶出创意园区。
窗外霓虹闪烁。
“看到了？”陆子谦问。
“嗯。”林晓薇靠在椅背上，“那些骂我的话。”
“什么感觉？”
林晓薇想了想。
“没什么感觉。”她说，“像在看另一个人被骂。”
陆子谦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就对了。”
“什么对了？”
“说明你走出来了。”他说，“那些话，已经伤不到你了。”
林晓薇愣住。
然后她笑了。
是啊。
那些话，已经伤不到她了。
车子在老旧的巷口停下。
林晓薇推门下车。
“陆老师，”她扶着车门，“明天见。”
陆子谦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有光。
“明天见。”
车门关上。
林晓薇转身走进巷子。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子谦没有立刻离开。
他坐在车里，看着那道影子消失在楼道口。
然后他拿起手机。
屏幕上躺着沈律师刚发来的消息：
「苏晴那边的证据链已经全部固定。发布IP、P图软件使用记录、音频合成软件购买记录、淘宝卖家聊天记录、还有她小号之前骂人的截图。完美闭合。」
陆子谦输入：
「辛苦了。」
发送。
他熄掉屏幕，启动车子。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巷口。
楼上。
林晓薇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中。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私信。
来自一个ID叫“也会好起来的”：
「林姐姐，我也被网暴过。看了你的故事，哭了很久。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真的可以走出来。我现在也开始学摄影了，虽然拍得很烂，但每天都很开心。谢谢你。」
林晓薇盯着那行字。
眼眶慢慢热了。
她打字回复：
「慢慢来。会好的。我们一起往前走。」
发送。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
窗外，万家灯火。
她睁开眼，看着那片灯火。
忽然想起今天小杨说的话：
“你太稳了。”
是的。
她很稳。
因为她知道——
无论苏晴做什么，都伤不到她了。
无论舆论怎么变，都动不了她了。
她站在自己的光里。
很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