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条评论出现：
「录音也是假的吧？这声音一听就是合成的，有电流音。」
苏晴手开始抖。
她点开录音，自己又听了一遍。
果然。
背景里有轻微的电流杂音——变声软件特有的那种。
她当时太兴奋，没注意到。
第三条评论：
「哈哈哈这是来送人头的吗？P图都P不好就敢发？」
第四条：
「已截图，@沈明辉律师 快来收证据！」
第五条：
「姐妹们别删！这是伪造证据！可以加刑的！」
苏晴盯着那些评论，浑身冰凉。
她想去删掉那些微博。
手指刚碰到屏幕，就看见一条新评论：
「不用删了，我已经截图了。@沈明辉律师」
她愣住了。
然后疯狂地点击删除。
一条。
两条。
三条。
四条。
全删了。
她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没事的。
删了就没事了。
没人能证明是她发的。
她用的是小号，没有实名认证，没有绑定手机号——不对，绑定了。
是她自己的手机号。
她猛地坐起来。
对，绑定了。
那个小号，绑定的是她用了五年的手机号。
她可以注销账号。
现在。
立刻。
她点开设置，找到“注销账号”。
页面弹出一行字：
「注销账号需7天审核期，期间账号暂停使用。」
七天。
她等不了七天。
明天早上，那个账号就会被扒出来是谁的。
她完了。
彻底完了。
凌晨两点。
光影纪元工作室。
陆子谦的手机突然震动。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
是沈律师的微信：
「苏晴那边有动作了。发了四条假证据，P图聊天记录+合成录音。我已经让技术团队固定了证据。」
陆子谦坐起来。
「什么内容？」
沈律师发来四张截图。
陆子谦一张张看过去。
看到第三张聊天记录时，他眼神冷了下来。
「“没有我，你怎么活”？」
沈律师：「对，她编的。」
陆子谦沉默了几秒。
然后打字：
「录屏了吗？发布过程。」
沈律师：「技术那边正在弄。她发了不到五分钟就删了，但我们已经全截了。」
陆子谦：「IP地址？」
沈律师：「她老家，用的自己的手机号注册的小号。傻子一个。」
陆子谦盯着屏幕。
他想起林晓薇说过的话：
“我不想变成那种恨别人恨到想让她去死的人。”
现在苏晴自己，正在把自己往死路上送。
他打字：
「明天一早，把证据链整理好。伪造证据，妨碍司法，可以加刑。」
沈律师：「明白。至少加半年。」
陆子谦放下手机。
窗外夜色深沉。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那几条假证据。
P得确实拙劣。
但那个录音……
她模仿林晓薇的声音，说“我承认，我就是贪图陆子谦的钱和资源”。
如果不知道是假的，听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可惜。
太蠢了。
凌晨三点。
苏晴蜷缩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不敢看手机。
不敢开微博。
不敢想明天。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反复打转——
我完了。
我真的完了。
窗外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
天快亮了。
她闭上眼。
眼泪从眼角滑落，渗进枕头里。
第二天早上七点。
林晓薇被手机震醒。
她眯着眼摸过来，屏幕亮得刺眼。
陆小悠的微信：
「晓薇姐！！！你看热搜了吗！！！苏晴昨晚发假证据！！！P图都P不好！！！被全网嘲了！！！」
林晓薇愣了一下。
她点开微博。
热搜第三：#苏晴伪造证据翻车#
阅读量：2.1亿
她点进去。
第一条是一个大V发的：
「昨晚凌晨，一个疑似苏晴的小号发布了四张“证据”，包括P图聊天记录和合成录音，试图证明林晓薇“贪图陆子谦的钱”。结果P图技术太差，被网友一眼识破。现在这个小号已经注销，但截图全被保存了。@沈明辉律师 快来收人头。」
配图是那四张假证据的截图。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P图技术，还不如我初中表妹。」
「那个录音，电流音都快盖过人声了，也好意思发？」
「苏晴这是被逼急了吧？狗急跳墙。」
「笑死，本来八万块分期还能解决，现在好了，伪造证据，加刑。」
「建议判三年，一天都不能少。」
林晓薇一条条看下去。
看到第三张聊天记录时，她停住了。
“没有我，你怎么活？”
这句话。
她想起陆子谦说过的那些话。
他从来不会这样说。
他不会说“没有我你怎么活”。
他会说“是你自己活出来的”。
所以这条，一看就是假的。
她继续往下滑。
一条评论被顶上热门：
「我是专业修图的。这张聊天记录的P图痕迹至少有五处：头像颜色不对、时间偏移、字体模糊、气泡边缘锯齿、还有这个——」
配图是放大后的细节，用红圈标出了五处问题。
下面回复三千多条。
「专业打脸，最为致命。」
「这技术也好意思出来造假？」
「苏晴是不是以为网友都是傻子？」
林晓薇盯着那条评论，忽然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
是释然的笑。
苏晴真的急了。
急到连P图都P不好，就敢往外发。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手里已经没牌了。
林晓薇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清亮，嘴角带着笑意。
她想起陆子谦说过的话：
“你不需要回头看。前面有光。”
是的。
前面有光。
而苏晴，正在把自己往黑暗里推。
上午八点。
光影纪元工作室。
林晓薇推开门，前台小陈就冲了过来。
“晓薇姐！你看热搜了吗？！”
林晓薇点头：“看了。”
“苏晴伪造证据！P图都P不好！太搞笑了！”小陈笑得前仰后合，“她是不是以为网友都是傻子啊？”
林晓薇笑了笑，没说话。
她上楼，推开剪辑室的门。
陆子谦站在窗边，正在接电话。
“……好，证据链完整就好……嗯，伪造证据可以加刑……沈律师辛苦。”
挂断电话，他转身。
看到了林晓薇。
“看到了？”他问。
“嗯。”林晓薇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着，“热搜第三。”
“还会往上涨。”陆子谦说，“沈律师那边已经把证据链整理好了。发布IP、P图软件使用记录、音频合成软件购买记录、还有她跟那个帮她P图的人的聊天记录。”
林晓薇愣住。
“她还有同伙？”
“不算同伙。”陆子谦说，“一个卖P图教程的淘宝卖家。她昨晚临时找人家买了几个滤镜，问了一堆P图的问题。那卖家觉得不对劲，截图发给沈律师了。”
林晓薇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她是不是……真的疯了？”
陆子谦转头看她。
“不是疯了。”他说，“是怕了。”
他顿了顿。
“怕到极点的人，会做出任何事。”
林晓薇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她想起一个月前，自己也是怕到极点的人。
怕出门，怕见人，怕被议论。
但她没有害人。
她只是把自己关起来，一个人舔伤口。
苏晴不一样。
她怕了，就去害人。
越怕，害得越狠。
最后害到自己头上。
“陆老师，”她轻声问，“她会判多久？”
陆子谦想了想。
“诽谤罪，情节严重，三年以下。”他说，“加上伪造证据、妨碍司法，至少加半年。”
林晓薇沉默。
“你同情她？”陆子谦问。
林晓薇摇头。
“不是同情。”她说，“只是……”
她想了想。
“只是觉得，人走到这一步，挺可悲的。”
陆子谦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眼睛里，清澈，平静。
“你跟她不一样。”他说。
“我知道。”林晓薇笑了，“所以我才可悲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