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二十五分。
光影纪元工作室。
林晓薇刚推开储藏室的门，手机就响了。
是沈律师。
她接通。
“晓薇，证据齐了。”沈律师的声音干脆利落，“今天上午九点半，我们开新闻发布会，全部公开。”
林晓薇握着手机，心跳快了一拍。
“哪些证据？”
“IP定位、P图记录、音频购买记录、淘宝聊天记录、还有她那个小号骂你的两百多条微博。”沈律师说，“全都有。”
林晓薇沉默了几秒。
“沈律师，”她轻声问，“她会判多久？”
“诽谤罪三年以下，伪造证据妨碍司法再加半年到一年。”沈律师说，“具体要看法院怎么判。但这次，她跑不掉了。”
林晓薇没说话。
“晓薇，”沈律师的语气放缓，“你还好吗？”
林晓薇深吸一口气。
“我很好。”她说，“沈律师，谢谢你。”
“应该的。”沈律师说，“九点半发布会，你可以看直播。”
“好。”
挂断电话。
林晓薇站在储藏室中央，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时间：9:27。
还有三分钟。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秋风吹进来，带着凉意。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点开微博。
上午九点三十分。
沈明辉律师事务所官方微博，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标题：关于苏晴女士伪造证据一事，本所声明
配图是九宫格。
第一张：IP定位追踪报告，精确到门牌号。
第二张：P图软件操作记录时间线。
第三张：音频合成软件购买记录，支付宝账单。
第四张：音频软件使用时间记录。
第五张：淘宝聊天记录完整截图（一）。
第六张：淘宝聊天记录完整截图（二）。
第七张：小号历史言论精选（九张拼图）。
第八张：时间线综合梳理图表。
第九张：沈明辉律师的签名声明。
声明全文：
“2024年X月X日凌晨1点23分至1点27分，苏晴女士使用微博小号‘用户123456789’发布了四条伪造证据，内容包括P图合成的聊天记录及变声合成的录音，意图混淆视听、误导舆论。
本所受托人林晓薇女士委托，已对苏晴女士的网络活动进行全程监控。上述证据发布的第一时间，我方法务技术团队即完成全流程取证，包括但不限于：发布IP精确定位、P图软件操作日志还原、音频合成软件购买及使用记录、淘宝聊天记录完整截图、以及该小号半年来发布的两百余条恶意诽谤言论。
以上证据已全部提交XX市XX区人民法院。苏晴女士的行为，不仅构成诽谤罪，更涉嫌伪造证据、妨碍司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规定，数罪并罚，建议量刑五年以上。
特此声明。
沈明辉律师事务所
2024年X月X日”
这条微博发出三分钟，转发破万。
五分钟，评论破两万。
十分钟，冲上热搜第一。
话题：#苏晴伪造证据完整曝光#【爆】
评论区彻底沸腾。
「卧槽！IP精确到门牌号！这律师太狠了！」
「P图记录精确到秒！苏晴还以为删了就没了？」
「支付宝账单都晒出来了！68块钱买来的牢狱之灾！」
「淘宝聊天记录笑死我了，‘就自己看看’——看给谁看？」
「两百多条骂人的微博！这女人是有多恨林晓薇？」
「五年起步！建议直接顶格判！」
「沈律师yyds！这证据链绝了！」
「苏晴人呢？出来走两步？」
「估计现在在老家哭呢，哈哈哈哈活该！」
林晓薇站在储藏室的窗边，一条条刷着那些评论。
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暖的。
她看着那些“五年起步”“活该”“顶格判”，心里没有想象中那种痛快。
只是平静。
像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
门被推开。
陆子谦走进来。
“看了？”他问。
林晓薇点头。
“什么感觉？”
林晓薇想了想。
“说不上来。”她说，“有点解气，又有点……”
她停顿了一下。
“有点空。”
陆子谦看着她。
“空？”
“嗯。”林晓薇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恨一个人恨了那么久，现在她彻底完了，我应该高兴才对。可是……”
她抬起头。
“可是高兴完了，就空了。”
陆子谦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边，和她并肩站着。
窗外阳光很好。
“那是因为，”他说，“你恨的不是她。”
林晓薇愣住。
“你恨的是那段日子。”陆子谦看着窗外，“恨的是那个卑微的、被欺负的自己。她只是那段日子的符号。”
林晓薇沉默。
“现在那段日子过去了。”陆子谦转头看她，“你自己也走出来了。所以符号倒了，你反而空了。”
林晓薇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
“陆老师，”她轻声问，“那我该做什么？”
陆子谦想了想。
“往前走。”他说，“继续拍你想拍的照片，过你想过的日子。那段日子，忘了就好。”
林晓薇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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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
苏晴老家。
苏晴蜷缩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那条热搜第一的微博。
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看到了IP定位，精确到门牌号。
看到了P图记录，精确到秒。
看到了支付宝账单，那笔68元的交易。
看到了淘宝聊天记录，自己问的那些蠢问题。
看到了自己那两百多条骂人的微博，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她浑身发抖。
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
屏幕彻底碎了。
但她没去捡。
她愣在那里，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打转——
五年。
五年以上。
门外传来敲门声。
“晴晴！”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派出所的人来了！让你跟他们走一趟！”
苏晴没动。
敲门声越来越急。
“晴晴！你开门啊！”
她还是没动。
门被砸开了。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走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