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是吧？”为首的警察亮出证件，“你涉嫌诽谤、伪造证据、妨碍司法，跟我们走一趟。”
苏晴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塑。
警察对视一眼，上前一步。
“苏晴，配合一下。”
苏晴终于动了。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那两个警察。
眼睛红肿，脸上全是干涸的泪痕。
“五年……”她喃喃，“他们说五年……”
警察没接话。
“我只是……只是想让她不好过……”她继续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骂她……我没想坐牢……”
警察依然没说话。
其中一个上前，给她戴上手铐。
冰凉的金属扣在手腕上。
苏晴低头看着那副手铐。
忽然笑了。
笑得很惨。
“周宇辰……”她喃喃，“都是因为你……”
她被带出门。
院子里，几个邻居在探头探脑。
有人在拍照。
有人在低声议论。
苏晴低着头，被押上警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老房子。
母亲站在门口，捂着嘴哭。
父亲拄着拐杖，脸色铁青。
她想说什么。
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车门关上。
警车启动。
驶离村子。
驶向县城。
驶向那个她从来没想过会去的地方。
上午十点半。
光影纪元工作室。
林晓薇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律师发来的微信：
「苏晴被带走了。刚上的警车。」
林晓薇盯着那行字。
她打字：「知道了。」
发送。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整理照片。
小杨推门进来，扛着摄像机。
“晓薇姐！”他压低声音，但藏不住兴奋，“苏晴被抓了！你知道吗？！”
林晓薇抬头。
“知道。”
“那你……”小杨看着她，“你怎么这么平静？”
林晓薇想了想。
“因为该来的，总会来。”她说，“我急也没用。”
小杨愣住。
然后他笑了。
“晓薇姐，”他说，“你真的太稳了。”
林晓薇低头继续整理照片。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张老照片上。
照片里，十几年前的城市街头，人们骑着自行车，脸上带着笑。
她忽然想起陆子谦说的话：
“往前走。那段日子，忘了就好。”
是的。
往前走。
中午十二点。
#苏晴被警方带走# 冲上热搜。
有村民拍了视频——苏晴戴着手铐，低着头，被押上警车。
视频播放量瞬间破千万。
评论区一片沸腾。
「手铐都戴上了！实锤了！」
「五年起步，跑不掉了。」
「她爸妈站在门口哭，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那个周宇辰呢？什么时候抓？」
「周宇辰也在查，虚报报销单金额巨大，估计也快了。」
「狗男女一起进去，完美结局！」
林晓薇刷着那些评论。
看到“狗男女一起进去”时，她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下滑。
没有特别的感觉。
就像看别人的故事。
门被推开。
陆小悠冲进来。
“晓薇姐！！！”她扑过来，“你看到了吗！苏晴被抓了！戴手铐那种！”
林晓薇笑了。
“看到了。”
“你高兴吗？！”陆小悠眼睛亮亮的，“我高兴死了！”
林晓薇想了想。
“高兴。”她说，“但也没有那么高兴。”
陆小悠愣住。
“为什么？”
林晓薇看着她。
“因为，”她说，“我高兴的是，这件事终于要结束了。不是她被抓了。”
陆小悠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笑了。
“晓薇姐，”她说，“你真的长大了。”
林晓薇失笑。
“我本来就比你大。”
“不是那个意思。”陆小悠摇头，“是心里长大了。”
林晓薇怔了一下。
心里长大了。
好像是。
下午两点。
沈律师团队发布第二波证据。
这次是视频。
一段五分钟的监控录像剪辑——苏晴那晚发布假证据的全过程。
从她打开电脑，到P图，到录音，到最后按下发送键。
每一帧都清清楚楚。
配文：
“你以为删了就没人知道？我们看着呢。”
评论区彻底疯了。
「卧槽！这是黑客吧？电脑屏幕都拍到了？」
「不是黑客，是技术取证。专业人士能恢复硬盘底层的操作记录。」
「苏晴P图的样子好认真啊，笑死。」
「最后按下发送那个表情，明显是在笑。」
「她以为自己赢了，结果输了。」
「五年，换五分钟的爽，值吗？」
林晓薇看着那段视频。
看着屏幕上的苏晴，深夜坐在电脑前，认真地P图，认真地录音，最后按下发送键时脸上那抹笑。
她忽然想起一个词：
作死。
就是这个词。
下午四点。
光影纪元工作室。
林晓薇整理完最后一批老照片，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律师的微信：
「苏晴在派出所交代了。她说那晚发假证据是“一时冲动”，求我们放过她。」
林晓薇盯着那行字。
一时冲动。
她打字：「沈律师，你怎么看？」
沈律师秒回：
「“一时冲动”这四个字，在法庭上没用。证据摆在面前，她说什么都没用。」
林晓薇：「那就按法律走吧。」
沈律师：「好。」
放下手机。
林晓薇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西沉，天空被染成橙红色。
她看着那片晚霞，忽然想起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苏晴被抓了。
证据全曝光了。
网上全是“活该”“五年”“狗男女”。
她应该高兴的。
可她只是……
平静。
门被推开。
陆子谦走进来。
“下班了。”他说，“我送你。”
林晓薇转身。
夕阳从她背后照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陆老师，”她轻声说，“今天谢谢你。”
陆子谦看着她。
“谢什么？”
“谢你……”她想了想，“谢你一直在我旁边。”
陆子谦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很久。
然后他说：
“走吧。”
晚上七点。
陆子谦的车停在老旧的巷口。
林晓薇推门下车。
“陆老师，”她扶着车门，“明天见。”
陆子谦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有光。
“明天见。”
车门关上。
林晓薇转身走进巷子。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
回头。
陆子谦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灯亮着。
她站在路灯下，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谁都没动。
然后林晓薇笑了。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车灯缓缓熄灭。
黑色轿车驶离巷口。
楼上。
林晓薇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中。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小悠的微信：
「晓薇姐！明天开庭前夜，你紧张吗？」
林晓薇盯着屏幕。
紧张吗？
她想了想。
好像……不那么紧张了。
她打字：
「还好。」
陆小悠秒回：
「我哥说明天去接你！他有东西要给你！」
林晓薇愣住。
东西？
她打字：「什么东西？」
陆小悠：「保密！反正你明天就知道了！」
林晓薇盯着屏幕，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万家灯火。
她看着那片灯火，忽然有点期待明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