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随便造谣，我却要躲在屋里不敢出门？凭什么她可以买水军骂我，我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该死？凭什么？”
法庭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法官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动容。
沈律师坐在旁边，嘴角微微扬起。
林晓薇深吸一口气，声音重新平稳下来。
“后来陆老师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她看向旁听席第一排。
陆子谦坐在那里，目光始终锁定着她。
“他说：‘真实最有力量。’”
她转回视线，看向法官。
“所以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报复苏晴，也不是为了让谁同情我。我只是想让大家看见——真实的我，是什么样子。”
“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一个从零开始学摄影的女人。”
“一个被人骂了几百条、依然站在这里的女人。”
她顿了顿。
“那些谣言是假的。那些私信是恶意的。那些伤害是真的。但我还活着，而且活得越来越好。”
“不是因为有人帮我。”
“是因为我自己，不想倒下。”
说完，她坐下。
法庭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旁听席上响起掌声。
很轻，但很清晰。
法官没有制止。
他等掌声平息，才敲了敲法槌。
“肃静。”
但他看向林晓薇的眼神，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沈律师侧过身，轻轻拍了拍林晓薇的手。
“很好。”她低声说。
林晓薇点头。
她的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握。不抖。
胸前的项链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被告席上，苏晴慢慢抬起头。
她看着林晓薇，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那眼神里，有恨，有怨，有不甘——
还有一丝，她死也不肯承认的……
羡慕。
林晓薇没有看她。
她只是坐在那里，背脊挺直，目光平静。
像一株经历过风雨、却依然挺立的树。
旁听席上，陆小悠擦干眼泪，看向被告席。
她忽然觉得，苏晴真的很可怜。
不是因为她要坐牢。
是因为她永远不会有林晓薇那样的眼神。
那种从废墟里站起来的人，才有的眼神。
法官翻看着面前的卷宗。
“原告陈述完毕。被告方有无问题？”
被告律师站起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
刚才林晓薇的陈述，太稳了。
稳到他找不到任何破绽。
没有哭诉，没有卖惨，没有情绪失控。
只有事实，一条一条摆在那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苏晴忽然开口了。
“我……”
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划过玻璃。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站起来，扶着被告席的桌沿，整个人摇摇欲坠。
“我……我错了……”
她的眼泪流下来。
“我真的错了……求你们……求你们放过我……”
被告律师皱眉，想拉她坐下。
但她推开他。
“林晓薇……”她看着原告席，声音发颤，“我对不起你……我给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
林晓薇看着她。
那张脸，和三个月前在商场挑包时趾高气扬的脸，判若两人。
那时候她多得意啊。
挽着周宇辰的胳膊，指着那只四万八的包说“这个我要了”。
刷卡的时候，眼睛都没眨。
现在她站在被告席上，哭着求原谅。
林晓薇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
“苏晴。”
苏晴愣住。
“你不需要求我原谅。”林晓薇说，“你需要面对的是法律，不是我。”
她顿了顿。
“我原不原谅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过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
苏晴张了张嘴。
“那些私信，”林晓薇继续说，“三百多条骂我的话，是不是你找人发的？”
苏晴沉默。
“那些谣言，是不是你编的？”
沉默。
“那份造谣文章，是不是你花钱找人写的？”
沉默。
“那晚的假证据，是不是你P的、你录的、你发的？”
苏晴低下头。
林晓薇看着她。
“苏晴，你求我原谅之前，先问问自己——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你，被骂三百多条私信的是你，被人造谣说靠睡上位的是你——你会原谅吗？”
苏晴的肩膀剧烈抖动。
林晓薇收回视线。
“法官，我没有问题了。”
她坐下。
苏晴站在那里，愣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坐回被告席，把头埋进胳膊里。
肩膀一直在抖。
法官敲了敲法槌。
“法庭调查继续。请原告方出示证据。”
沈律师站起来。
她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审判长，我方现在出示核心证据——”
她翻开第一页。
“证据一：网络安全专家证言，详细说明谣言源头锁定被告苏晴及其关联账号的技术过程。”
技术专家再次走上证人席。
这次他带着电脑，直接投影到大屏幕上。
“各位请看，”他操作电脑，“这是我们追踪到的第一个谣言发布IP地址。时间是XXXX年X月X日晚上10点23分。定位结果——”
大屏幕上出现一张地图，一个红点闪烁。
“XX市XX区XX小区X号楼X单元XXX室。经核实，这是被告苏晴当时的租住地址。”
法庭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技术专家继续操作。
“第二个IP地址，XXXX年X月X日凌晨1点15分。定位结果——同一地址。”
“第三个IP地址，XXXX年X月X日晚上11点47分。同一地址。”
他一口气列出了十七个IP地址。
全部指向同一个位置。
苏晴的出租屋。
技术专家合上电脑。
“以上IP追踪数据，均已通过司法鉴定，结论真实有效。”
法官点头。
“证据有效。”
沈律师翻开第二份文件。
“证据二：被告苏晴与营销号‘娱乐扒姐’的资金往来记录、聊天记录。”
大屏幕上出现一张支付宝转账截图。
转账金额：5000元。
转账备注：推广费。
收款方：XX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