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压过了窒息带来的痛苦。
“穿不过来?你的身体密度……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这……这还是肉身吗?!”
夜寒没有动用任何法宝,纯粹以肉身的强度,硬接了他聚集了所有力量的绝命一击。
苏流白的脑子在这一刻转得飞快,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第一,没穿透。第二,你密度够强。第三,我扎不透你。“
”那么,第四……我吸你,行不行?”
一个更加大胆的疯狂念头诞生了。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夜寒要运力逼出背上那些剑影的时候,苏流白心念一动。
无数刺入夜寒身体的剑影,猛然由攻击形态,转为狂吸模式。
反向抽取能量。
夜寒的身体一震,逼出剑影的能量如泥牛入海。
插在他背上的剑影发出低沉的嗡鸣,它们像生了根一样,牢牢钉住他的身体,疯狂地汲取。
夜寒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了意外的表情。
剑影上的紫黑色迅速褪去,被更加更加纯粹的黑暗所取代。
当所有剑影都彻底转化为墨色一样时……
“嘭!”
一声轻响,夜寒的身体,像沙子入海,消散在原地。
变成缕缕灰色的烟气,融入漆黑的剑影中。
所有的剑影合一,重新变成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飞回到苏流白的手中。
窒息感消失了。
苏流白跌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火辣辣地疼。
他顾不上这些,盯着手中大变样的能量剑。
剑身古朴,能清晰地感受到,剑内蕴含的浩瀚精纯能量。
前所未有的强大能量,充斥着他的身心。
他抚摸着冰凉的剑身,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也是对着手中的剑说道:“你……也不过如此。今天败在我的手上吧?”
漆黑的剑身上,一阵波动,浮现出夜寒那张平静的脸庞虚影。
虚影看着他,嘴角勾起弧度,冷笑道:“你觉得,你真赢了吗?”
苏流白握着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
他对着剑身上的虚影说道:“我知道,咱俩从开始打,你就处处留手,你也没有用全力。”
他语气里,情绪复杂。
“你太仁慈了!我觉得……你不太适合坐这个位置了。“
”你布局了那么多年,做得很疲惫,做得很没有意义,你做到失去自我了。“
”你没有坚定自己的信念,你就应该杀,你就应该屠戮下去!“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生了仁慈心?你想悔过了?你想给天地演戏?“
”你想获得天地的证明,去三重天?哦……我看出来了!”
他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大。
带着训诫和指责的意味,仿佛在给一个误入歧途的晚辈上课。
“我告诉你,从你儿子的角度来说,就是从我的角度来说。“
”你这么做,完全是在毁自己的道心!你这么做,不对!”
他在给他的父亲,给无敌的夜寒上课。
“你这么做不对!所以……” 苏流白的声音变得冷酷无情。
“现在,你老老实实在我剑里面待着,成为剑的器灵。“
”由我,代替你,完成你本该完成的使命!“
”我现在能量这么强,我要去问天了,别拦着我!我不但要去问天,我还要——毁天!”
说到最后,他已是状若癫狂,仰天发出长啸:“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
就在他长啸之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远处天空中,因他能量影响而翻滚不休的黑云紫电,开始慢慢平息下来。
狂暴的云层逐渐变得柔和,颜色也从墨黑转向灰白。
最后,化作片片洁白的云絮,安静地悬浮在天际。
剑身上,夜寒的虚影沉默了,慢慢隐没。
天空开始一点点的变得明亮,不再是那种压抑的阴沉。
柔和的天光从云缝间洒落,雨后初晴的清新感,让人精神振奋。
让苏流白惊愕的是,在洁白的云团中央,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一个身着银甲,外罩白袍的少年背影,单膝跪在云端,姿态虔诚而恭敬。
苏流白的笑声戛然而止。
“这是谁?”
他心中疑惑:“我把夜寒都灭了,能量笼罩之下,这一方世界本该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天空都应是黑色!“
”怎么会出现白色的云团?这个人……又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他按捺不住好奇,身形一动,警惕的绕了一圈。
飞到了那片白云的正面,想要看清那少年的模样。
当他看清那跪在云上的少年面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张脸,剑眉星目,俊朗阳光,有未曾被红尘磨砺的纯净感。
分明就是他自己,是许多年前,那个尚未经历无数苦难、心中尚未被恨意填满的自己。
一个帅气的、阳光的、与他此刻的阴戾气质截然不同的自己!
苏流白看着那个跪在云上的“自己”,心中涌起迷茫和莫名的烦躁。
“我怎么会跪?我在跪谁?我凭什么跪?”
被冒犯、亵渎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不能容忍另一个“自己”呈现出如此卑微的姿态,尤其是对未知的存在。
他心念一动,一股漆黑的能量从他体内涌出。
变成一只大手,抓向银甲白袍少年的后背,想要将他强行拽起来。
可惜效果相反,能量大手非但没有将他拽起,那个少年反而由单膝跪地,变成了双膝跪下。
腰身弯得更低,姿态更加谦卑虔诚。
白袍少年伸出手,从身下的白云之中,抽出一柄武器。
是一把造型古朴、晶莹剔透的大号战斧 。
斧身由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内里填满了让苏流白灵魂战栗的沉重能量,使得周围的流云,都为之沉降。
苏流白从未见过这么强大的武器!
他心中马上做出判断:“如果我要跟这个白袍少年打的话……我一点机会没有,这斧子太强了。”
没等他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白袍少年再次伸手,从云中抽出了一柄长剑。
同样晶莹剔透,剑身带着致命的倒刺,锋利无比,还有一种奇异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