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说：“在另一个层面，和人间重叠，但普通人进不去。”
“我能去吗？”
“能，但得先上天界。”
精灵解释：“人间到灵界没有直路，得从天界转。“
”你得上天，拿到通行许可，才能下来进灵界。”
夜寒记下了，他确实想去看看。
但眼下人间事多，他答应百姓的事还没做完。而且上天……谈何容易。
“等等吧。”
他说：“等我了却人间因果，再去拜访。”
精灵们也不催：“那你常来喂我们，我们告诉你更多秘密。”
”好 “
往后的日子里，他仍每月十五进山，喂养精灵，听他们讲故事。
精灵们越来越亲近他，有的甚至把他当成了“王”，事事听他的。
这年冬，出了变故。
那日聚会，精灵中混进了一只狐狸形态的灵。
体型比其他精灵大些，毛色火红，眼睛狭长。
它混在群里，也来吸食能量，吃相比谁都凶，大口大口的吞，还推搡其他小精灵。
夜寒注意到了，没说什么，或许是饿狠了。
喂到一半，那狐狸灵忽然扑向他，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不是玩闹的轻咬，是真正的狠咬。
尖牙刺破皮肤，血渗出来。
夜寒吃痛，下意识一甩手，狐狸灵被甩飞出去，落地打个滚，又龇牙咧嘴扑上来。
“你做什么？”夜寒按住伤口，又惊又怒。
狐狸灵眼中闪着贪婪的光：“你的能量太纯了，我要多吃点，早点化形！”
说着又扑了过来。
周围的小精灵们尖叫起来，四散躲避。
夜寒抬手，一道气墙挡住狐狸灵。
“我给你能量，是善意，你不知感恩，反要伤我？”
“善意？”
狐狸灵嗤笑：“你们人类最虚伪！给一点，留九分，把我们当宠物耍。我要吃，就吃个够！”
它猛地撞向气墙，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停。
夜寒看着它疯狂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这不是单纯的贪，这是……恶！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恶。
“你再不停手，我不客气了。”他警告。
狐狸灵不听，反而更凶，它身上腾起黑气，体型大涨，要强行突破。
夜寒不再犹豫，抬手，五指虚握。
空中出现一只光手，一把攥住狐狸灵。
狐狸灵惨叫挣扎，黑气四溢。
光手收紧，只听“噗”一声轻响，狐狸灵化作点点黑光，消散空中。
小精灵们吓得瑟瑟发抖，聚成一团，惊恐地看着夜寒。
夜寒愕然，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狐狸灵消失的地方。
刚才那一瞬，他做了什么？他……杀了一个灵？虽然那是恶灵，但终究是生命。
心里很乱，更乱的是，狐狸灵消散时，溢出的能量并未回归天地，反而被他——吸收了。
不是主动吸，是那些能量自动钻入他体内，与他原本的能量融合。
他感到自己的修为，涨了一小截。
这发现让他脊背发凉。
能量还能这样获取？杀死别人，夺取别人的修为？这……这是什么邪法？
他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小精灵们不敢靠近，也不敢走，只远远看着他。
终于，一个胆子大的小声问：“夜寒……你还好吗？”
夜寒回过神，看着那群单纯的小生命，忽然想到：如果……如果多喂一些，养肥一些，再……
念头一起，自己吓了一跳，赶紧压下，不敢再想。
“我没事。”
他勉强笑了笑：“今天先到这里，你们回去吧。”
精灵们如蒙大赦，一哄而散。
夜寒独自站在深山，看着手腕上的伤口。
血已经止住了，留下两个深深的牙印，他盯着牙印，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
从那以后，夜寒进山的频率变了。
原来是每月十五，现在每隔三五日就去一次。
带的能量更多，喂的精灵也更多。
深山里的大小精怪听说这里有免费的能量，纷纷赶来。
聚会规模越来越大，从几百到几千。
夜寒来者不拒，一视同仁。
他坐在中间，释放能量，看着那些精灵争先恐后吸食，眼中的情绪复杂。
他在观察哪些精灵贪，哪些精灵恶，哪些精灵吃饱了还想多要，哪些精灵会欺负弱小。
他默默记下，不动声色。
就这样喂了半年，一日，他喂到一半，忽然停手。
精灵们正吸得欢，能量嘎然而止，都茫然抬头。
“今天的能量，就这些。”夜寒说。
一个体型肥硕的树精不满：“怎么才这点？不够吃！”
另一个附和：“就是，你以前都给很多的。”
“我们今天饿。”
“多给点。”
抱怨声四起，几个平时抢的最凶的精灵，逼近几步，挥舞着手臂威胁。
夜寒看着他们，笑了。
“你们想要更多？”他问。
“对！”
“那就……都给你们。”
他双手抬起，不是释放能量，而是——吸收。
一股强劲的吸力从他掌心发出。
周围精灵猝不及防，体内的能量被强行抽离，化作流光飞向他。
他们尖叫着，挣扎着，想逃，但吸力太强，根本挣脱不了。
夜寒闭着眼，感受着源源不断的能量涌入体内。
很满，很胀，很……痛快！原来夺取比给予更爽快。
原来看着别人从饱满到干瘪，从鲜活到死寂，会让人产生一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他沉浸其中，忘了时间。
等吸力停止，他睁开眼，四周静悄悄的。
成千上万的精灵，全成了干瘪的空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有的还维持着挣扎的姿势，脸上定格着惊恐。
风过山林，带来浓郁的能量气息——都是他的了。
夜寒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检查自身修为，惊讶地发现：给出的能量只有十分之一，吸回来的却有十分之三。
多出来的，是精灵们自身的修为，还有天地灵气在他们体内的积淀。
原来……还能这样修炼，他恍然大悟。
难怪有些修士会走邪路，杀妖取丹，夺人修为。
因为这条路，确实快。快得让人心惊，也让人……上瘾。
他看着满地尸骸，心中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冰冷的明悟。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