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隐居山林,开始了真正的“修行”。
不是修法术,不是炼能量,而是修心。
他问自己:我想要什么?
最初,他只是想帮助别人,后来,他想变强,想掌控命运。
再后来,他想建立秩序,想让人间独立。
但所有这些,都建立在“我”的基础上。
是我要助人,是我想变强,是我想建立秩序。
那“我”是谁?夜寒闭上眼睛,内视己心。
他看到了一颗心,九窍玲珑,晶莹剔透。
心窍之中,缠绕着丝丝黑气——那是邪气,是执念,是千百年来积累的业障。
邪!他懂了,他不是善,也不是恶,他是邪。
邪不是坏,邪是一种偏离“正”的状态。
正是什么?是天道规定的“应该”。
邪是什么?是不按天道来,按自己的道来。
他的道,就是顺道生邪。
顺天之道,生己之邪。
不逆天,不违心,走自己的路,哪怕这条路被万人唾骂。
想通这一点,夜寒心中豁然开朗。
所有迷茫,所有愧疚,所有不甘,统统消散了。
他就是他!夜寒也好,嬴政也罢,张良也好,都是他。
他做的事,对也好,错也罢,都是他的选择。
他不后悔,睁开眼,走出山林。
这一世,他不参与争斗,他只是看,只是悟,只是……等。
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真正践行“顺道生邪”的机会。
这一等,就是百年。
百年间,他转世多次。
有时是将军,有时是书生,有时是道士,有时是平民。
每一世,他都默默观察,默默积累。
他看到了人间的苦难,也看到了人间的希望。
他看到了修行者的虚伪,也看到了凡人的坚韧。
他看到了天道的无情,也看到了人道的温暖。
这一切,都让他更坚定自己的道。
直到这一世,他成了一个游方郎中,名叫华佗。
是的,就是那个发明麻沸散,创五禽戏,被尊为“外科鼻祖”的华佗。
这一世,他不追求权力,不渴望力量,他只做一件事:救人!
用医术救人。
针灸,推拿,方剂,手术……
他把前世积累的所有知识——那些关于能量、关于经脉、关于生命运转的领悟。
全部融入医术中,创出了一套完整的体系。
后人称之为“中医”。
他救人无数,名声传遍天下。
但他不居功,不收徒,只是默默行医,默默观察。
他在观察什么?观察生命。
观察那些被他救活的人,如何继续生活。
观察那些救不活的人,如何面对死亡。
观察生命如何诞生,如何成长,如何衰亡。
他看到了“道”,生命之道,就是顺道。
顺天地之规律,顺阴阳之调和,顺四时之变化。
但每个生命,又都有自己的“邪”——自己的特性,自己的选择,自己的路。
顺道生邪。
原来,这个道理,早就刻在生命里。
华佗笑的很开心,这一世,他死得很惨——被曹操所杀。
因为,他找到了答案。
再次转世,他成了一个和尚,名叫达摩。
就是那个一苇渡江,面壁九年,创少林禅宗的达摩。
这一世,他传的不是医术,是心法。
禅宗心法,直指人心,见性成佛。
说的其实也是同一个道理:顺其自然,又超然物外。
他在少林寺面壁九年,不是苦修,是在思考。
思考这千百年来,他走过的路。
助人,被害,堕邪,复仇,建立秩序,转世轮回,救人,传法……
每一步,都是选择。
每一次选择,都塑造了现在的他。
他是善吗?不是!他是恶吗?也不是!
他是夜寒,一个九窍玲珑心,看透世间百态,却始终走自己路的……邪道。
面壁结束那天,他走出山洞,阳光刺眼,但他觉得温暖。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被他吞噬的小精灵,临死前问他:“你为什么……要杀我们?”
他当时答:“因为你们挡了我的道。”
现在想想,其实不对。
不是他们挡了他的道,是他选择了这条道——一条需要踏过无数尸骨,才能走下去的道。
这条道,对吗?他不知道。
但他不会改,因为这就是他。
顺道生邪,邪亦是道。
他抬头看天,这一局,他还要继续落子。
直到……天地终结的那一天。
东汉中平三年,秋。
夜寒站在荒漠边缘,风卷起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他望着无垠的戈壁,心中一片清明。
百年转世,他做过医者,做过禅者,见过太多生死,悟出太多道理。
如今再回人间,看到的却还是老样子——五十五道场与十二元老的争斗,从未停歇。
张角的黄巾起义刚被平定,中原大地满目疮痍。
夜寒知道,这又是五十五道场搞出来的事。他们总想推翻这个,建立那个,以为能掌控人间。
愚蠢……夜寒闭上眼,感受着风中的沙粒。
粗糙,干燥,有一种亘古不变的节奏。
荒漠教会他一件事:逆势而为,终被吞没,顺势而行,方得长久。
他转身,走进荒漠深处。
三日后,一处绿洲。
五十五道场的残余骨干陆续到来。
他们大多换了容貌,改了身份,散落在各地。
接到夜寒的召集令时,有人激动,有人疑惑,有人不安。
绿洲中心有座废弃的土堡,夜寒坐在堡内石台上,看着陆续进来的人。
二十三个。
比鼎盛时少了一半多。
有的死了,有的散了,有的隐了。能来的,都是还信他的。
“师父。”
最先到的是个中年文士打扮的人,名叫陈平——当然不是真名。
他躬身行礼,难掩激动之情:“您终于回来了。”
夜寒点头,示意他坐下。
陆续到齐,二十三人围坐一圈。
夜寒看着在座的人,从他们眼中看到了疲惫,看到了不甘,也看到了……迷茫。
“这些年,辛苦了。”给予肯定和暖心是必要的。
众人低头。
“张角的事,我听说了,死了多少人?”
陈平犹豫片刻,答:“道场兄弟,折了七十二人。百姓……不计其数。”
“值得吗?”无人应答。
夜寒站起身,走到土堡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