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现在该叫嬴政了——在襁褓中睁开眼，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心中一片茫然。
他是谁？夜寒？嬴政？还是……别的什么？
记忆慢慢苏醒。
他想起了前世一切：五十五道场，三十六天罡，那场惨烈的决战，还有师父最后那声叹息。
原来，师父没杀他。
而是将他打入轮回，封存记忆，让他以凡人之身重活一世。
为什么？
嬴政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这一世，他不能再走老路。
他要……顺天而行。
顺天，不是顺从，而是顺应天道规律。
天道是什么？是生生不息，是秩序井然，是万物各安其位。
所以，他要统一天下，结束战乱。
他要焚书坑儒，驱逐那些干预人间的修行者、异类、外星来客。
他要建立规则，让人族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
这，就是他的道。
嬴政渐渐长大，他聪明，果决，有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十三岁即位秦王，二十二岁亲政，三十九岁灭六国，一统天下。
每一步都很稳，走得准。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五十五道场虽然散了，但还有残存势力。
嬴政暗中联系他们，许以重利，让他们为自己效力。
三十六天罡也还在——天庭又补足了人数，继续监视人间。
嬴政知道他们的存在，但不点破，反而利用他们来制衡五十五道场。
吕不韦，这位“外星来客”权倾朝野，嬴政装着看不到。
他有的是手段制衡——先用，后弃，最后逼其自杀，干净利落。
一切都在掌控中。
统一天下后，嬴政开始推行他的“净化”计划。
焚书，坑儒——烧的不是所有书，杀的不是所有儒生。
烧的是那些记载修行法门、鬼神之说的“异端邪说”。
杀的是那些借修行之名，干预朝政，蛊惑民心的“方士”。
他要让人间，彻底成为“人”的世间。
修行者？回你们的仙界去。
鬼怪？回你们的地府去。
外星人？从哪来，回哪去，人间，不欢迎你们。
这道命令一下，天下震动。
五十五道场残余势力最先反抗，他们好不容易在人间站稳脚跟，岂肯轻易离开？
嬴政也不客气，派兵镇压，格杀勿论。
三十六天罡非常配合。
他们本就不该长留人间，如今有理由撤回，正中下怀。
只是临走前，他们留下话：“嬴政，你今日所为，已触天威，好自为之！”
嬴政冷笑，没理会。
天威？他前世就是被“天威”逼死的。
这一世，他倒要看看，天能拿他怎样。
净化人间计划推行得很顺利，十年间，人间“干净”了许多。
百姓不再迷信鬼神，不再畏惧异类，开始真正相信自己的力量。
文明，开始蓬勃发展。
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修建驰道，开拓边疆……
嬴政做了很多事，有的被赞颂，有的被诟病。
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人间是否真的“独立”了。
这日，他站在咸阳宫高台，俯瞰万里河山。
夕阳西下，炊烟袅袅，田野金黄，市井喧闹。
没有战火，没有妖邪，没有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指手画脚。
这才是人间该有的样子，处处充满烟火气。
他想起前世，想起夜寒。
那个一心助人，却反被逼死的少年。
那个堕入邪道，掀起血雨腥风的魔头。
那个最后在师父面前，惨笑着求死的可怜人。
是他，又不是他！这一世，他选了另一条路。
不助人，不害人，只建立秩序，不依赖天，不畏惧地，只相信人。
这，算是对前世的救赎吗？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条路，他走对了。
“陛下。”
身后传来声音，是李斯。
嬴政回头：“何事？”
“各地上报，异类已基本肃清。”
李斯道，“只是……还有一人，始终找不到。”
“谁？”
“夜寒。”
嬴政恍惚：“他不是死了吗？”
“按理说是。”
李斯迟疑：“但地府那边查不到他的魂魄记录，天庭也没有他的仙籍，他凭空消失了。”
嬴政心中苦笑，是啊！夜寒消失了，或者说，夜寒变成了嬴政。
“继续查。”
他淡淡道：“活要见人，死要见魂。”
“是。”李斯退下。
嬴政独自站在高台，看着渐渐暗下的天色。
心中涌起一股悲凉，夜寒死了，嬴政活着，可夜寒的债，嬴政还在还。
那些因他而死的魂魄，那些被他摧毁的道统，那些被他驱逐的生灵……
这一切，真的对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世，他必须走下去。
为了人间，也为了……那个死在师父金光下的自己。
他转身，走回宫殿，背影挺直，脚步沉重。
这一局，还没完。
秦朝只存在了十五年。
嬴政死后，天下大乱，楚汉相争，最后刘邦胜出，建立汉朝。
夜寒——或者说，嬴政的魂魄——再次转世。
这一次，他成了一个普通书生，名叫张良。
是的，就是那个助刘邦得天下的张良。
记忆依旧封存大半，但本能还在。
他还是聪明，处事果决，依然……想掌控一切。
这一世，他学会了隐藏。
不站台前，隐于幕后，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助刘邦得天下，然后功成身退，隐居修道。
他想看看，没有他直接干预，人间会怎样。
结果……不怎么样。
汉朝建立后，五十五道场残存势力又冒出来了。
他们扶持张角，创立太平道，发动黄巾起义，差点掀翻汉朝。
而如今的三十六天罡——现在叫“华夏十二元老”。
扶持张道陵，创立天师道，以道教正统自居，与太平道对抗。
两边斗得不可开交，百姓夹在中间，苦不堪言。
张良——现在该叫夜寒了——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悟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人心有贪，有嗔，有痴，就永远会有争斗。
修行者也好，凡人也罢，都一样。
那他前世做的，对吗？
驱逐异类，净化人间，让人族独立，听起来很好。
但真的独立了吗？没有……只是换了一批人在斗而已。
那他……到底在追求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