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市熙攘，商铺林立，胡商汉贾混杂，各国货物堆积。
自张骞通西域后，丝绸之路日渐繁荣，长安成了东方最大的商贸中心。
夜寒走在东市，看着那些新奇玩意儿。
波斯的地毯，天竺的香料，大秦的玻璃器，还有西域的玉石。
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个胡商，高鼻深目，卷发浓须。
但夜寒一眼认出——那是五十五道场的人，叫胡三，擅长易容和经商。
胡三也看见了他，眼神微动，随即装作不认识，继续与客人讨价还价。
夜寒走到不远处一个茶摊坐下。
半个时辰后，胡三忙完生意，晃悠着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师父！”他低声见礼。
“生意如何？”夜寒问。
“好得很。”
胡三咧着嘴笑：“丝绸、瓷器、茶叶，运到西域能翻十倍价。就是路不好走，盗匪多。”
“路会通的。”
胡三惊喜的问：“师父有安排？”
夜寒点头：“顺道盟下一步，就是打通西域商路。你准备一下，过些日子跟我西行。”
“西行？”胡三眼睛放光：“去西域？”
夜寒看向西方：“不止，我们要去更远的地方。”
他早就想好了。
中原虽好，但十二元老的地盘，根基太深，处处受制。
西域不同，天高皇帝远，各种势力混杂，正是浑水摸鱼的好地方。
西域连接着更广阔的世界——中亚，西亚，甚至欧洲。
那里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师父想在西域……建立根基？”胡三试探着问。
夜寒纠正：“不是建立，是融入。我们要像水一样，渗进西域的每一个角落。“
”帮助它繁荣，帮助它发展，在其中找到我们的位置。”
胡三似懂非懂，夜寒也不多解释。有些事，要做起来才明白。
“去准备吧，多带些货物，多联络些人手。我们这次去，可能要待很久。”
胡三应下，起身离开。
夜寒独自坐在茶摊，看着长安街景。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青石板上，镀上一层金黄。
孩童在巷口追逐嬉戏，妇人站在门前唤儿归家，炊烟袅袅升起，饭菜香味飘散。
这就是人间！有苦难，有争斗，但也有烟火，有温情。
他要顺的，就是这样的道。
夜寒喝完最后一口茶，放下铜钱，起身离去。
背影融入暮色，渐渐模糊。
永初元年，夏。
张骞站在玉门关外，望着茫茫戈壁，心中忐忑又激动。
他是奉汉武帝之命出使西域，寻找大月氏，联合抗击匈奴。
任务艰巨，前路未卜。
但他不知道，在三年前，已经有人替他探过路了。
夜寒带着顺道盟三十余人，早已深入西域。
他们扮作商队，赶着骆驼，驮着丝绸瓷器茶叶，一路西行。
路很难走，戈壁无边，烈日灼人。
缺水是常事，有时走三天都找不到一滴水。
风沙更大，一场沙尘暴就能掩埋整支商队。
夜寒不做莽撞事，有准备。
他懂地理，会看天象，能提前预判沙尘暴。他懂医术，会配药，能治热病中暑。
他懂术法，虽然不敢轻易动用，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他有钱——或者说，有货物。
丝绸在西域是硬通货，能换水，换粮，换向导。
就这样，他们一路走，一路探，一路标记。
哪里有绿洲，哪里有水源，哪里安全，哪里危险——全都记下来，画成地图。
遇到部落村庄，他们就停下来，用货物换补给，顺便打听消息。
夜寒让胡三等人学习胡语，了解当地风俗，结交头人长老。
“我们不是来征服的。”
夜寒常对他们说，“是来交朋友的，朋友多了，路才好走！”
确实，他们交了不少朋友。
于阗的玉石商人，龟兹的乐师，疏勒的马贩，还有大宛的葡萄园主。
夜寒出手大方，待人真诚，很快在西域商界有了名声。
有人说他是中原来的大商贾，有人说他是隐士高人，有人说他背景深厚。
夜寒一概不解释，只是一笑了之。
一年后，他们抵达楼兰。
楼兰位于罗布泊西岸，是丝绸之路的咽喉。
南来北往的商队都要经过这里，补水补粮，交易货物。
夜寒第一眼看见楼兰，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城池不大，但很热闹。
土坯房屋错落有致，街上人流如织，胡汉混杂，语言纷杂。
商铺里什么都有：中原的丝绸，西域的玉石，波斯的银器，天竺的香料。
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一种蓬勃的生机——多种文明交融碰撞产生的活力。
“师父，这地方好。”
胡三兴奋的说：“咱们在这儿开个分号吧？”
夜寒嗯了一声：“不仅要开分号，还要扎根。”
他们在楼兰买下一处大院落，前院做商铺，后院住人。
夜寒亲自设计改造，挖水井，建仓库。
还修了地窖用来储存贵重货物，也用来……做些别的事。
安顿下来后，夜寒开始布局。
他派顺道盟的人分头行动：有的继续西行，探索更远的国度。
有的南下北上，打通其他商路。
有的留在楼兰，经营商铺，收集情报。
他自己坐镇楼兰，统筹全局。
很快，楼兰的商界发现，新来的中原商队不简单。
他们货物齐全，价格公道，而且……消息灵通。
哪条路安全，哪个部落友好，哪国需要什么货物——他们都知道。
甚至能提前预判哪些货会涨价，哪些会跌价。
跟着他们走，准没错。
渐渐地，夜寒成了楼兰商界的核心人物。
商队出发前常来问他路线，交易时请他做中间人，纠纷时找他调解。
夜寒来者不拒，一一帮忙。
不收钱，只要人情。人情攒多了，就成了势力。
两年时间，夜寒在楼兰站稳脚跟。
他的商铺成了楼兰最大的货栈，他的院子成了商界聚会的场所。
连楼兰国王都听说了他，召他进宫，赐他“尊客”身份。
这一切，张骞都不知道。
当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穿过戈壁，来到西域时，看到的是一片他想象不到的景象。
在且末，他看见集市上有中原的丝绸在卖——可他的使团是第一支官方商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