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阵眼悲象
触须的拉扯渐渐放缓,周围的血肉密度越来越高,粘稠的触感从“泥淖”变成了“实质”,像是钻进了某种活物的肌理。
姜帅的视线终于穿透黑暗,眼前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腔室——整个腔室由凝结的血肉构成,壁上布满搏动的暗紫色脉络,每一次收缩都泛着沥青般的光,像一颗被强行挖出来、仍在跳动的巨型心脏。
这就是沼泽的核心,血肉腔室。
腔室中央,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矗立,瞬间攥紧了姜帅的心脏——是柳雨薇的石化躯壳。
她的石身比在归墟秘境时更显斑驳,左半边的独翼从根部折断,碎石散落在脚边;面容凝固着冰封前最后的决绝,眉峰紧蹙,唇瓣抿成一条冷硬的线,仿佛还在对抗着石化瞬间的痛苦。
可此刻,她不再是那个能挥剑挡在他身前的修士,而是成了整个沼泽能量流转的核心阵眼——腔室壁上的每一条血肉脉络,都连着她的石躯,将她的力量抽离、转化,成了维持这片恶土的养料。
“雨薇……”姜帅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刚想向前迈步,却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
七根刻满霜花纹路的骨钉,泛着极寒的恶念,像七道枷锁,死死钉住了柳雨薇的石躯。
一根穿左肩,一根透右肩,两根锁双膝,两根缚双手,最后一根最残忍——从她的心口直直刺入,钉穿了石躯,钉进腔室底部的血肉地基里。每根骨钉的钉帽处,霜花纹路都在微微发光,随着腔室的搏动,不断从石躯里抽取着淡金色的归墟之力,那些力量顺着骨钉流进腔室壁的脉络,让暗紫色的血肉泛起诡异的金光。
那是她最后的本源,正被一点点榨干。
姜帅的指尖因愤怒而颤抖,混沌核碎片在掌心发烫。他终于明白灵圣宫主的算计——用柳雨薇的石躯做阵眼,用骨钉抽她的归墟之力养沼泽,既困住了她,又借她的力量壮大天道癌,何其狠毒!
就在他的目光落在那根心口骨钉上时,突然瞥见一点微弱的光——在骨钉贯穿的石躯伤口处,一点苍白的火焰正静静燃烧,微弱得像风中随时会灭的烛火,却始终没有熄灭。
是净火种的雏形!
那火焰以柳雨薇的石躯为灯盏,将她残存的归墟本源当作灯油,艰难地维持着燃烧。可骨钉的极寒之力像罩子,死死压在火焰上方,让它只能蜷缩在伤口里,无法舒展,更无法壮大,只能在绝望中苟延残喘,像是在等着被彻底掐灭的那一刻。
姜帅看着那点苍白火焰,又看着柳雨薇凝固的决绝面容,心口像被骨钉狠狠刺穿。
他付出一年阳寿换来的路,终于到了终点,可眼前的景象,比任何沼泽恶念都更让他心痛——她明明可以在⋯⋯,却被拖进这血肉地狱,成了任人抽取本源的阵眼,连最后孕育的净火种,都要被这般压制。
腔室壁的脉络又一次搏动,骨钉的霜花更亮了,那点苍白火焰随之颤了颤,仿佛在发出无声的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