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宫主之谋
触须拉扯着他下沉时，腰间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震颤——是无殇剑！之前被触手獠牙卡住的剑身，竟顺着沼泽血肉脉络的流动，被引路的触须一同带了过来，剑鞘上还沾着未干的沥青，剑格处的桃火烙印虽微弱，却在靠近他时轻轻跳动，像是久别重逢的呼应。
姜帅反手握住剑柄，熟悉的冰凉触感顺着掌心传来，瞬间驱散了几分本源流失的虚弱。他指尖微微用力，归墟火的余温顺着剑刃蔓延，将剑鞘上的沥青灼成飞灰，“之前让你受委屈了。”低喃声落，无殇剑发出一声轻鸣，似在回应他的决心。
涅槃巅峰的灵力在体内艰难运转，道基崩毁的刺痛仍在骨髓里打转，左胸胎记虽亮着“99年”的倒计时，可掌心混沌血流失的空洞感，却时刻提醒着他折损的阳寿。但他看着腔室中央被骨钉钉住的柳雨薇，看着她心口那点摇摇欲坠的净火，所有的痛都化作了决绝——
他至今记得，初入剑宗时自己根基薄弱，练剑至深夜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是柳雨薇悄悄放在石桌上的疗伤丹药，瓷瓶上还留着她握过的余温；记得每次秘境历练，她总走在他左后方，将空门留给自己，笑着说“你守左路，我信你”；更记得归墟秘境那一日，血饕的利爪带着腥风扑来，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将他护在身后，石躯开始冰封的前一刻，还在耳边轻声叮嘱“别回头，活下去”。如今她成了血肉阵眼，本源被抽、净火被压，他再不能让她独自承受。
“这一次，换我来。”
姜帅缓缓举起无殇剑，归墟火在剑刃上凝成细弱的光刃，虽不及巅峰时的万分之一，却带着不容动摇的信念，对准了离他最近的那根左肩骨钉。
腔室壁的血肉脉络突然剧烈搏动，骨钉上的霜花纹路亮起寒光，似在预警，可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迟来的偿还，总得有个开始。
姜帅举剑的动作顿住，目光死死锁在左肩骨钉的霜花纹路上。他缓缓俯身，指尖刚触到骨钉的寒气，就被一股熟悉的恶念逼得缩回手——每一片霜花瓣的尖端，都凝着一粒比针尖还小的暗血珠，珠内裹着细碎的黑影，像被冻住的怨念，轻轻晃动间，竟传来无数微弱的哀嚎。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骨钉上散发出的恶念气息，正顺着纹路一点点爬上来，与记忆里灵圣宫主血眸睁开时的压迫感完美重合！那是一种带着掌控欲的冰冷，是将万物视作棋子的漠然，和当初在祭井刻字、万神链锁心时的气息，同出一源！
“是她的力量……”姜帅喉间发紧，一道念头如惊雷般炸开。
他猛地抬头望向腔室壁上搏动的血肉脉络——万千生灵的血肉在此凝结成炉，柳雨薇的冰凰圣女转世道躯被钉在阵眼，归墟火被骨钉强行抽取……这哪里是天然沼泽，分明是灵圣宫主精心布下的炼化场！
她要借这无边血肉做柴，用柳雨薇的道躯与归墟火做根基，一点点熬煮出净火种，至于这火种是用来净化，还是被她扭曲成灭世的凶器，答案早已藏在骨钉的恶念里。
就在这时，骨钉上的霜花纹路突然微微闪烁，淡紫色的光顺着纹路游走，像有人在远方拨动了引线。
姜帅的神识骤然绷紧，仿佛能透过这闪烁的纹路，看到神狱某处，灵圣宫主正坐在血玉座上，透过骨钉的“眼”，冷冷注视着腔室里的一切。
她的嘴角必然勾着计谋得逞的冷笑——从姜帅踏入祭井开始，从他用混沌血换路开始，从他找到柳雨薇开始，每一步，都没逃出她的算计。
“嗤嗤——”
掌心的混沌血顺着指缝滴落，恰好落在柳雨薇心口那点苍白的净火上。血珠遇火即燃，却没将火浇灭，反而让火焰微微亮了亮，像是在呼应他的混沌本源。
姜帅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混着混沌血的血珠不断滴落。
救柳雨薇，就要拔骨钉、破阵眼，可这会惊动灵圣宫主；夺净火种，就要对抗骨钉的压制，可这火种本就是用她的本源熬煮；破炼化场，就要毁掉这血肉腔室，可万千生灵的怨念早已与腔室绑定……每一步都是死局，却每一步都必须走。
他重新举起无殇剑，归墟火在剑刃上颤了颤，却比之前更亮了几分。哪怕早在敌人的算计中，哪怕前路全是荆棘，他也别无退路——身后是父亲的嘱托，眼前是待救的人，掌心是未熄的净火，这场赌上一切的破局之战，他必须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