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他们就早早地站到了操场上。
经过一晚上的充分休息，他们一个个已经精神饱满。
眼睛亮，腰板直，那股刚从森林里带出来的疲惫感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要不到底说他们是孩子呢，昨天因为琅笑颜的离队忧心忡忡，今天就已经元气满满。
蝎王站在他们的对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们休息的不错，那今天就开始我们的教学内容了。”
四个人齐齐看着他，等着下文。
“相信这几个月，你们所学的东西也已经差不多掌握了。但是掌握还不够，所以我们对你们进行了在外面历练的任务，你们完成得还算马马虎虎，过得去。”
马马虎虎，过得去。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已经算是肯定了。
“今天同样也是检验的一部分。”蝎王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那就是，对战。”
对战?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四人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
不会吧，难道又要他们几个和蝎老师对战？
那种痛苦他们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蝎王似乎是读懂了他们的表情，冷笑一声。
“放心，今天你们的对手，是你们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
四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傲天看向森俊。森俊看向烈龙皓。烈龙皓看向苏雨晴。苏雨晴看着地面，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两两对打，”蝎王说。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四个人脸上扫过。
“战斗同样是你们了解自己伙伴的最好途径。平时你们习惯了配合，习惯了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但你们真的了解对方的能力极限在哪里吗？”
四个人静静听着。
蝎王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敲得很清楚，“傲天知道森俊的藤蔓最远能伸多远吗？烈龙皓知道苏雨晴全力一击之后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吗？如果有一天，你们被迫分开作战，或者有人倒下，剩下的人必须独自扛的时候，你们对彼此的了解，就是活下来的资本。”
他扫了四人一眼。
“所以今天，我要你们认认真真打一场。把自己的本事亮出来，也让对方看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如果一会你们谁敢有所保留，那就别怪我加练了。”
四个人心头一凛。
蝎王说加练，那是真的要命的加练。
“现在开始分组，第一场，烈龙皓和森俊一组，苏雨晴和傲天一组，之后再进行轮转。”
“现在开始分组。”
蝎王的声音在训练场上清晰传开。
“第一场，烈龙皓和森俊一组。苏雨晴和傲天一组。之后再进行轮转。”
四人各自走向自己的位置。
烈龙皓站在场中央，看着对面的森俊。那张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脸，此刻难得认真起来。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动着，那是准备释放藤蔓的前兆。
“别留手。”烈龙皓说。
森俊笑了一下：“你也是。”
场边，苏雨晴和傲天已经站好。苏雨晴的翅膀无声展开，傲天的黄金龙灵印泛起淡淡的金光。
蝎王抬起手，落下。
“开始。”
话音刚落，森俊就动了。
不是往前冲，是往后掠。
瞬间拉开距离，同时双手按地。碧绿色的光芒炸开，数十根藤蔓从地面暴起，铺天盖地朝烈龙皓涌去。
烈龙皓一剑斩断迎面而来的几根，但更多的藤蔓已经缠上他的脚踝、小腿、腰。那些藤蔓像活的一样，越收越紧。
“这就想困住我？”
烈龙皓低喝一声，龙鳞从手臂蔓延到肩膀，烈龙剑上火焰腾起。他一剑斩断腰间的藤蔓，同时一步踏出，硬生生拖着脚上的藤蔓往前走。
森俊眉头一皱，手上动作不停。新藤蔓不断涌出，封住烈龙皓前进的路。
但烈龙皓压根没打算绕路。
他硬顶着那些藤蔓往前走，龙鳞上被抽出一道道白痕，火焰烧断一批，又有新的缠上来。一步，两步，三步——
距离森俊还有五米。
森俊额头见汗了。他发现自己低估了烈龙皓的狠劲。这家伙根本不管那些藤蔓抽在身上有多疼，就闷着头往前冲。
“你还真来啊？”
森俊咬牙，双手猛地一合。地面震颤，一根比手臂还粗的主藤破土而出，朝烈龙皓胸口撞去。
烈龙皓横剑格挡——砰的一声闷响，他被撞退三步，但没倒。站稳的瞬间，烈龙剑上的火焰暴涨，他一剑斩断那根主藤，继续往前冲。
三米。
两米。
森俊已经能看见烈龙皓眼睛里的血丝了。
他叹了口气，举起双手。
“行了行了，我认输。”
烈龙皓的剑停在森俊面前半寸。
火焰的热浪扑在森俊脸上，把他的刘海都吹起来。
烈龙皓收了剑，喘着粗气，看着森俊。
“你没用全力。”他说。
森俊耸耸肩：“用全力也打不过。你这种莽夫打法，我控不住。主要是你的火焰对我天生有控制作用。”
烈龙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森俊也笑了。
两人转身，看向场边。
那边，苏雨晴和傲天的战斗还没结束。
应该说，刚开始就陷入了僵局。
苏雨晴太快了。
傲天每次出拳，她都提前躲开。傲天想追，她直接升空。傲天站在原地等她来，她就在空中飘着，不下来。
“你下来！”傲天有点恼。
“你上来啊。”苏雨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傲天深吸一口气，金光炸开。他猛地踏地，整个人跃起——但苏雨晴翅膀一振，又升高了几米。
傲天落回地面，砸出一个小坑。
“你这样打有意思吗？”他抬头喊。
“有啊。”苏雨晴在空中转了个圈，“你打不着我，我赢不了你，平局呗。”
傲天被气笑了。
他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土。
“行，平局。”
苏雨晴从空中落下来，收了翅膀，冲他眨眨眼。
蝎王在旁边看着，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笑还是骂。
“第一场结束。”他说，“烈龙皓胜森俊，苏雨晴傲天平局。”
四人走回场边，喝水，喘气。
森俊揉着被火焰烤得发烫的脸：“下次我绝对不跟你打，你太疯了。”
烈龙皓灌了一口水，没理他。
傲天看着苏雨晴：“下次我让你落不下来。”
苏雨晴笑了一下：“下次我让你追都追不上。”
蝎王走过来，扫了他们一眼，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下一场，烈龙皓和傲天一组，森俊和苏雨晴一组。”
四个人听到指令后就动了起来。
烈龙皓走到场中央，对面是傲天。
一个火龙人，一个黄金龙。两个龙类灵印的拥有者，终于要正面碰一碰了。
森俊和苏雨晴站到了另一边。一个法控师，一个刺客，速度与控制的较量。
蝎王抬起手，落下。
“开始。”
话音刚落，烈龙皓和傲天几乎是同时冲向对方。
脚下用力，可以明显看到，傲天先前站的地方都被踏出了一个小窝。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两道人影就这样狠狠撞在一起。
砰！
拳与剑的交击炸开一圈气浪。烈龙皓的烈龙剑砍在傲天覆盖着金光的拳头上，火星四溅。
第一下碰撞就这么简单直接。
紧接着，傲天的另一拳已经砸向他的面门，烈龙皓侧身，让过，同时送膝而出，顶向傲天小腹。
这一下太近了，避无可避，傲天硬接了这一记，闷哼一声，反手抓住烈龙皓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抡起来扔了出去。
烈龙皓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时连退三步才站稳。
“够劲。”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傲天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脖子：“还行。”
两人再次冲向对方。
这一次，烈龙皓换了打法。他不再和傲天硬碰硬。
他的力量太大了，再继续硬碰硬肯定吃亏。
利用速度绕着傲天转，烈龙剑从各个角度刺出、斩下。
傲天站在原地，拳影如山，把那些攻击一一挡下。
“你就这点本事？”傲天问。
烈龙皓没理他，继续游走。
但他发现一个问题——傲天虽然速度不如他，但那家伙的防御太变态了。
黄金龙鳞覆盖全身，追求速度的情况下，他的剑砍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根本破不开，很难造成实际伤害。
得找弱点。
烈龙皓盯着傲天，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每次他攻击傲天的后腰，傲天都会下意识侧身护住那个位置。
现在他的修为不够，龙鳞不能覆盖全身，那里正好是龙鳞覆盖的盲点。
有戏。
烈龙皓脚下一转，绕到傲天身后，烈龙剑直刺后腰。
傲天果然侧身，一拳砸向他的剑。
但烈龙皓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剑势一收，整个人借力跃起，一脚踢向傲天的脸。
傲天偏头，让过，但烈龙皓的下一剑已经到了——不是砍，是刺，直取傲天的眼睛。
傲天闭上眼，金光在眼皮上凝聚。
叮——
剑尖刺在眼皮上，被金光挡住。
烈龙皓愣住了。
这也能挡住？
傲天睁开眼，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
“眼睛也是弱点，但你太慢了。”
他一拳轰出，烈龙皓横剑格挡——砰的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滑出好几米。
烈龙皓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天空。
傲天走过来，低头看着他。
“起来。”
烈龙皓伸出手。
傲天把他拉起来。
“你输了。”傲天说。
烈龙皓点点头：“嗯。”
两人转头看向另一边。
森俊和苏雨晴那边，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森俊站在场中央，四周全是藤蔓，密密麻麻，像一座堡垒。苏雨晴在空中飞来飞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但就是冲不进去。
“你下来！”森俊喊。
“你出来！”苏雨晴回喊。
森俊咬牙，操控藤蔓往上伸，想把她缠住。苏雨晴翅膀一振，升高几米，那些藤蔓够不着了。
“你——”森俊气得脸都红了。
苏雨晴在空中转了个圈，冲他挥手。
森俊深吸一口气，忽然收了所有藤蔓，站在原地不动。
“你来。”他说。
苏雨晴愣了一下，然后俯冲下来——
就在她即将碰到森俊的瞬间，地面忽然暴起十几根细藤，精准缠住她的脚踝、手腕、翅膀。
苏雨晴被定在半空，离森俊只有一米。
“你使诈。”她瞪着他。
森俊咧嘴笑：“这叫战术。”
苏雨晴挣了挣，挣不开。她叹了口气：“行了，我输了。”
森俊松开藤蔓，她落在地上，揉了揉被勒疼的手腕。
“下次我直接从上往下砸。”她说。
“下次我提前布好天罗地网。”森俊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蝎王走过来，扫了他们四个一眼。
“烈龙皓输傲天，森俊赢苏雨晴。”他顿了顿，“打完了，知道差距在哪儿了？”
四个人点点头。
“傲天防御太强，但速度慢。烈龙皓攻击够凌厉，但没抓住关键。森俊控场一流，但怕火焰。苏雨晴速度快，但破控能力差。”
他看着他们。
“接下来怎么练，自己心里有数。”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烈龙皓忽然想起刚才傲天那一拳，砸在他剑上的力道，现在还震得手臂发麻。
他看向傲天。
傲天也看着他。
“下次，”烈龙皓说，“我破你的防。”
傲天笑了一下。
“我等着。”
阳光落在训练场上，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