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三人匆忙的跑到那个树林里面,和自己这位朋友相处了那么久,他们当然很清楚刚刚的那声惨叫就是他们的朋友。
“老大不会有事吧?”
“应该没事。”
听到这句话,那壮汉全身一震,却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声音,只是眼中流出来屈辱,怨毒的泪水。
这一晚上的休息很快就结束了,他们第二天醒来后又继续他们那紧张刻苦的修炼,连续好几天,他们晚上都能得到休息,大家都会出去转转,买点小东西什么的,可是傲天和苏雨晴后面几乎没有再出去。
他们也不知道那天晚上苏雨晴和那个壮汉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苏雨晴会把壮汉往那漆黑的地方引。
大家都认为苏雨晴只是被那天的事情吓到了,傲天自然要陪着苏雨晴。
当多年以后问起苏雨晴,才知道,原来那天她把那个壮汉引到小树林,由于周围没有人,壮汉起了歹心,将苏雨晴按在地上时,苏雨晴灵印附体,挥舞剑刃,一刀将壮汉的某个属于男人的重要部分结果了。
……
吃过早饭,阳光正好。
烈龙皓习惯性地爬上教学楼楼顶,盘腿坐下。
这里是整个学院阳光最充足的地方,没有遮挡,能望见远处起伏的山林轮廓。三个月了,每天吃完早饭来这里坐一坐,已经成了改不掉的习惯。
他闭上眼睛,让体内的灵力顺着那套自幼修习的路线缓缓流淌。
这套秘法是他从那个世界带来的。
当初穿越时什么都没抓住,唯独这套运转法门像刻在魂魄里一样,怎么都忘不掉。
灵力沿着特定的经脉层层推进,如同潮水反复冲刷堤岸,每过一处,就带来一阵细微的温热。
五脏六腑被这股温润的力量轻轻包裹,连呼吸都变得更深、更沉。
最珍贵的是那股黑色气流。
它附着在灵力表面,像是另一种维度的力量。精神外放、爆发增幅、体术强化。
三个月前对战蝎王时,正是这股黑色气流在最关键的那刻爆发出来,让他能在第六重巅峰的强者面前多撑了三息。那是连傲天都做不多的事。
但后来它就沉寂了,蛰伏在丹田深处,任凭他怎么调动都吝啬回应。
直到今天。
灵力在经脉里走完最后一圈时,那股熟悉的灼热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不是猛烈爆发,而是像深潭底部泛起的暗涌,沉稳、浑厚、绵长。黑色气流随之苏醒,顺着灵力流淌的方向徐徐铺开,将每一道经脉都浸润了一遍。
烈龙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晨光里散开,很快没了痕迹。
第二重一阶。
只是小小的一阶,却是三个月来第一次松动。
虽说他天赋过人,可成长速度那是格外的慢啊。
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没有多耽搁。
一会儿就上课了。
推开教室门的那一刻,森俊正好转过头来。
“龙皓!你今天不一样了……”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喜。
他没说完,但眼睛已经把话都说了。同住一间寝室三个月,彼此灵力波动的细微变化根本瞒不住。
森俊上下打量他,那种“这小子终于开窍了”的表情太过明显,烈龙皓忍不住笑了一下。
“终于涨了一阶。”他说。
很轻的一句话。
森俊愣了一瞬,随即“嗷”地一嗓子,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那声音又响又亮,惊得前排正在翻书的苏雨晴手一抖,回头瞪他。
傲天放下手里的东西,难得嘴角带了点弧度。琅笑颜原本趴在桌上补觉,被这声吼震得一个激灵坐直,迷迷糊糊问“怎么了怎么了”,待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立刻咧开嘴,伸手狠狠拍了下烈龙皓的肩膀。
“我就说你肯定没问题!”
苏雨晴撑着下巴看他们闹,眉眼弯弯,没说话,但那种安心的笑意一直在嘴角挂着。
三个月了。他们四个或多或少都有突破,唯独烈龙皓的灵力像被什么卡住,修为一动不动。
没人说什么,但烈龙皓知道他们在悄悄想办法,森俊翻过好几本古籍,傲天托人打听过类似灵印的修炼心得,琅笑颜甚至把自己珍藏的某种能量调节道具塞过来,说是“死马当活马医”。
现在那匹死马,终于迈出了一步。
森俊还在那里嚷嚷,眉飞色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自己突破了什么的。
正在大家都高兴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
很轻的一声。
但整个教室瞬间安静。
森俊举在半空的手僵住,琅笑颜拍烈龙皓肩膀的那只手还悬着没收回来,苏雨晴撑着下巴的手指无意识蜷了一下。
只有傲天,反应最快,脸上那点笑意收敛得干干净净,恢复成惯常的冷淡模样。
蝎王站在门口。
他今天没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劲装,换了身灰扑扑的常服,看起来像个刚收工的铁匠或者进城办事的农户。
但没有人会认错。
那股明明收敛着、却依然像藏在鞘里的刀一样压不住的气息,他光是站在那里,门口的穿堂风都慢了几分。
“蝎老师……”森俊干巴巴地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起码低了八个度。
蝎王没说话,目光从五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烈龙皓身上。
停了片刻。
“第二重一阶了?”
烈龙皓点头。
“三个月,涨一阶。”蝎王语气很平,听不出是褒是贬。
这话要是别人说,烈龙皓或许会解释,会说什么“特殊灵印修炼本来就慢”、“我已经尽力了”。
但面对蝎王,他只是沉默着又点了点头。
确实慢。他自己也知道。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要说慌,他肯定也慌。
蝎王没再追问,走进来,把手里那卷东西随手扔在讲台上。
“都坐下。”
五人迅速归位,脊背挺得笔直。那根香带来的记忆太深刻了。
“三个月,该教的都教了。”蝎王靠在讲台边缘,姿态很随意,但没人敢松懈,“冥想路线、灵力压缩、体术基础、团队配合。你们学得七七八八,不够精,但架子搭起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掠过烈龙皓,又扫过傲天、苏雨晴、森俊、琅笑颜。
“接下来两个月,你们不在学院。”
苏雨晴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傲天微微抬起眼帘。森俊放在桌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紧。
琅笑颜没忍住,问:“那去哪儿?”
蝎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窗边收回目光,落到五人脸上,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浮起来了。
“特训。”
他说得很轻,但不知为什么,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比“你们五个打我一个”还要让人脊背发凉。
“五人为一个小组,你们必须要完成我们给出的任务才能回学校。”
他从讲台上拿起那卷东西。
是几张折起来的旧皮纸,边角磨损,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学院跟外面几个地方有合作。实战、生存、潜入、护卫,什么都有。”
“任务难度会根据你们这三个月的情况匹配。”他展开其中一张,扫了一眼,“安全系数……八成。”
森俊小声问:“那剩下两成呢?”
“剩下两成看命。”
教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
蝎王冷哼一声,道:“你们进入我们学校的时候就给你们说过,你们会被投入到真正的战场上,五天以后出发。这五天我会针对你们每个人的短板进行强化训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烈龙皓身上,“尤其是你。”
众人不禁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这五天恐怕度日如年。
……
五天后。
他们接到的任务很简单。
至少纸上是这么写的。
青泥湾后山树妖滋生,威胁村落,清剿或驱逐均可。难度评定:丙等中阶。
森俊把那张边缘磨损的卷宗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没有夹带什么奇葩的小字备注,才终于松了口气。
“只是树妖而已,难不成我们五个还会被树妖收拾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庆幸。
因为在他们学的课本知识里,树妖只能算最低等的那一类灵兽了。
琅笑颜凑过来瞥了一眼,眉头微皱:“树妖?什么类型的?攻击范围?有没有毒?”
“卷宗上没写。”森俊把纸折好,放入自己的储物器中。
青泥湾在学院南边,翻过三道山梁,没有正经驿道。
他们走了一整个上午,脚下的路从碎石变成泥泞,又从泥泞变成被落叶覆盖的松软土路。树林越来越密,鸟叫声渐渐少了。
村口出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一圈低矮的木栅栏歪歪斜斜地立着,上面爬满了干枯的藤蔓。栅栏里面是十来间土坯房,炊烟稀薄,没什么人走动。
一个驼背的老人站在最靠外的屋子门口,手上有厚厚的茧,正拿一块糙布擦着什么。
看到他们,老人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迎上来。
“是……镇上派来的?”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期待。
森俊上前一步,把学院的凭证递过去:“圣灵学院,接到委托过来的。”
听到圣灵学院四个字,他眼中对这几个孩子年龄那么小的疑虑也打消了。
“进来坐。”他转身往里走,背影比刚才更佝偻了些。
五人跟进去。
屋子里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巴掌大的小窗,糊着旧报纸。土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角落堆着编到一半的竹筐。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柴火熏过的烟尘气息。
村长招呼他们坐下,自己却站着。
他低着头,盯着地面,那只擦东西的手垂在身侧,攥着那块糙布,攥得很紧。
傲天放轻声音,“能详细说说吗?后山的情况。”
沉默。
很长一段沉默。
这都让他们感觉到了些许尴尬。
烈龙皓注意到,墙角那堆半成品竹筐旁边,搁着一件小孩的衣服。
洗得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专门放在那里的。
好半晌,村长终于抬起头。
他看了他们一眼,又移开目光,望着门外那片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老人终于开口:“两个孩子,一个十岁,一个八岁。我家小孙子,和他堂弟。”
苏雨晴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村长的声音很干,像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卡住了,“他们也不是去干什么,是去给那棵老树磕头的。”
傲天眉头微皱:“磕头?”
“村里老规矩。”村长低下头,“每年这个时候,家里添了新丁的,都要带孩子去老树跟前拜一拜。求它保佑孩子平安长大,无病无灾。”
他顿了顿。
“上个月,小孙子的弟弟刚满月。他娘还在月子里下不了床,两个孩子就说……他们替弟弟去。”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屋后柴堆里虫子的窸窣声。
“他们带了些纸钱,”村长说,“在老树根底下烧的。”
森俊和琅笑颜交换了一个眼神。
“后来呢?”
“后来就再没下来。”
村长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出来的,干涩,空洞。
“当天晚上没回来,我们以为是在山里迷路了,第二天一早就上山找。”他顿了顿,“在林缘找到些……东西。”
“什么东西?”傲天追问。
村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走向墙角,从那堆竹筐底下抽出一根细长的东西。
是一截树枝。
准确说,是一截被火烧过的树枝。一端焦黑,碳化得厉害,另一端却完好无损,甚至还带着几片枯黄的叶子。树枝上缠着一条布——粗布,灰蓝色,上面有干涸发黑的血迹。
“在林缘捡到的。就这一根。别的……什么都没找着。”
他把那截树枝放在桌上。
五人的目光落在上面。
琅笑颜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那截树枝,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起来。他见过很多伤人的东西,枪伤、刀伤、爆炸伤——但树枝上的血迹,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喷溅形态,不像是被抽打留下的,倒像是……
他没往下想。
苏雨晴伸出手,指尖在那截布条上轻轻碰了一下,随即收回。
“血干了多久了?”她问。
“一个月。”村长说,“我们一直留着。等着来人看。”
烈龙皓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截树枝,看着那些碳化的焦痕,看着布条上干涸的血迹。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两个孩子蹲在老树下,点燃纸钱,火苗舔舐着树根,然后……
然后什么?
森俊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老人家,后山现在还能进吗?”
村长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惊惧。
“你们要现在去?”
“先去看看林缘的情况。”森俊说,“不深入。”
村长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朝外喊了一声。
一个瘦小的男孩从隔壁屋里探出头来,约莫七八岁,脸很脏,眼睛却亮。
“带他们去林缘。”村长说,“别进去。”
男孩点点头,从屋里跑出来,站在五人面前,仰着头看他们。
“走吧。”他说。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奇怪。
烈龙皓低头看他,发现男孩的眼睛一直盯着桌上那截带血的树枝,盯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五人跟上。
村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而疲惫:
“小心些……那林子,现在不听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