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兽之森。
烈龙皓一行五人刚刚踏入这片森林。
这是他们接到的第二个特训任务：在里面生存五天。
对这群半大孩子来说，在灵兽横行的林子里熬过五天，不是挑战，是玩命。
拿到任务那天，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听说过不少其他学院的事，大的小的，穷的富的，但从没听说哪家会组织学生进灵兽森林。
那地方太邪乎，危险系数高得离谱，带队老师实力不够就是送人头。更何况各种突发情况防不胜防，今天遇上一阶灵兽能打，明天撞见三阶的就得跑，后天万一碰上更狠的，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再说收益。森林里那点灵力，还不如自己关起门来修炼来得快。吃力不讨好，傻子才干。
可学院就是干了。
而且是真敢想，这次进林，一个老师都不派。
全凭他们自己。
人类出现以前，这大陆可是灵兽的地盘。千万年积攒下来的底蕴，不是几个圣职师就能撼动的。就算是蝎王那种级别的狠人，也不乐意在这种地方多待。
未知太多了，变数太多了，随便一个转角撞见的东西，都可能要命。
这个森林叫灵兽之森，早年间是皇室圈定的地盘。说得好听叫“管理”，其实就是放养，等里面的灵兽长肥了再来收割。不过皇室已经快一百年没管过这儿了。
一百年，足够让一座森林把人类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傲天安静地走在最前面。
龙类灵印的拥有者，天生就是团队的盾与矛。这是他从入学第一天就明白的事。
森俊走在中间，左右两侧是琅笑颜和烈龙皓。烈龙皓手里的烈龙剑紧握着，剑身泛着暗红色的微光。苏雨晴在他们周围穿梭，时而落在树枝上，时而在灌木丛边缘一闪而过。
刺客型圣职师的责任是探路，她的眼睛比谁都尖。
这个队形他们演练了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站对位置。
站位不能提高战斗力，但能让团队在未知面前多活几秒。而这几秒，往往就是生和死的距离。
林子里很安静。
走了快一个时辰，什么都没碰上。
苏雨晴几次落地汇报，都是同一句话：前面没动静。
“这森林的灵兽，是不是太少了点？”琅笑颜嘀咕。
森俊耸耸肩：“圈养的和野生的能一样吗？皇室一百年没管，估计该跑的跑，该死的死，剩下的也不多了。”
正午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块块光斑。几只小虫趴在光斑里晒着太阳，翅膀一开一合。空气里有泥土和树叶的清香，混着淡淡的花粉味，走得久了，甚至有点犯困。
烈龙皓正想着要不要提醒大家打起精神，余光里突然瞥见什么。
“咦？”
他停下脚步。
所有人瞬间静止。苏雨晴从旁边一棵树上落下来，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侧。
傲天回头：“怎么了？”
“你们看那儿。”
烈龙皓抬了抬下巴，指向前面。
那是一块空地，不大，正中央杵着一块漆黑如墨的岩石。
岩石表面很光滑，不像普通石头那样长满苔藓和藤蔓。而在岩石顶端，有一小块黄色的东西，晶莹剔透，阳光落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
看着像宝石。
“这是……”傲天眯起眼，辨认了一会儿，没认出来。
森俊笑了：“一块好看的石头而已，又不是什么灵药，你不会想拿回去当装饰品吧？”
“不对。”烈龙皓皱着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钻。
他一定见过这东西。
在哪儿呢？书上？还是……
“噗，没想到小皓你还喜欢这个。我帮你拿过来。”琅笑颜已经蹑手蹑脚从森俊身边绕了出去。
“别碰它！”
烈龙皓猛地抬头，声音都变调了。
但晚了。
琅笑颜的手已经摸上了那块黄色石头。
苏雨晴在旁边皱眉：“龙皓，你是不是太敏感了？这种颜色的石头虽然少见，但在含钙高的地方确实能……”
话没说完，石头震了一下。
琅笑颜脸上的笑僵住。
下一瞬，森俊的藤蔓已经从他袖口电射而出，精准缠住琅笑颜的腰。傲天脚下用力一踏，整个人往前冲出，抓住藤蔓狠狠一拽。
琅笑颜被硬生生从那块石头旁边拉了回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被烈龙皓扶住。
“跑！”
烈龙皓吼出声的同时，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沉重。
不是错觉，是真的沉重，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拽他们的脚。五个人同时僵在原地，脚像是被钉住了。
“惨了。”烈龙皓咬牙。
苏雨晴的声音很稳：“别慌，一起打。”
森俊的藤蔓已经悄无声息地缠上另外三人的腰。这是他在学院练了无数遍的本事，分心控制，把所有人连在一起。同时，一股温润的生命力顺着藤蔓传来，大家心头那点焦躁被压下去几分。
冷静。
任何时候保持冷静，是蝎王说过最多的话。
“轰隆隆——”
地面开始颤动。
那块黑色岩石……不对，那不是岩石。
那是头。
一颗巨大的头颅，正从泥土里缓缓抬起。
泥土从它身上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漆黑如铁的皮肤。两只弯曲的牛角从头顶两侧伸出，角尖泛着幽光。那张脸狰狞得不像话，眼珠是暗红色的，正死死盯着眼前这五个人类。
而在它的额顶，那块黄色石头稳稳嵌着，像一枚倒生的鳞片。
烈龙皓脑子里那根线终于接上了。
“睚眦黑兽！黄色逆鳞，触之必怒。其鳞无价，可用以盾，无矛破之！”
那黑兽彻底从地下钻了出来。
身长近三丈，四肢粗壮如柱，浑身肌肉隆起，每一块都像铁打的。泥土挂在它身上，却像沾不上去似的，簌簌往下落。它站在那里，像一座移动的堡垒。
暗红的眼珠扫过五人。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吼——”
不是示威，是宣战。
傲天一步跨到最前面，黄金龙的金光在身上燃起。苏雨晴往侧翼飘开，森俊双手按地，藤蔓从土里钻出，在他脚下盘绕成阵。琅笑颜手指连动，狙枪已经在掌心成形，枪口对准那头巨兽。
烈龙皓横剑于胸，右臂的龙鳞蔓延到手肘。
五人站定，气息相连。
那头黑兽盯着他们，眼里的红色越来越深。
这几个人类，居然不跑。
居然敢站定了对着它。
就像当年那些人一样，站定了，举起武器，对着它的父亲。
“吼——！！！”
这一次的咆哮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它猛地抬起前爪，狠狠砸向地面。
“砰！！”
地面震颤，裂缝从它爪下向四面八方蔓延。那力量，那气势，让人头皮发麻。
但没有人退。
傲天回头看了一眼。
四人都在，都在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盯着那头暴怒的黑兽。
“狩猎……”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开始。”
“吼——！”
黑兽仰天长啸，低沉的咆哮化作肉眼可见的声浪，狠狠撞在五人身上。
烈龙皓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了一把，翻滚着摔出去好几米。后背撞在一棵树上才停下来，震得五脏六腑都在晃。
“什么鬼？！”
森俊半跪在地上，脸色发白。他刚刚聚起来的灵力被这一嗓子震得七零八落，那些已经探出地面的藤蔓软塌塌地垂下去，像死了一样。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藤蔓靠精神力操控，声浪那一击等于直接砸在他脑袋上。
烈龙皓翻身爬起来，几步冲到森俊旁边，把他扶住。
“睚眦黑兽，睚眦必报。这玩意儿以力量著称，能把力量压缩成能量冲击。看这体型……”
他咽了口唾沫，“至少三阶。”
三阶。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三阶灵兽，相当于人类四重境界的圣职师。他们几个，最高的也才二重。差了两个大境界。
而且睚眦黑兽在灵兽里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同等级之内，它敢跟任何对手硬碰硬。树妖那种货色跟它比，就是绵羊和狼的区别。
“一来就碰上这种东西？”琅笑颜咬着牙，手里的狙枪已经架起来，枪口瞄准那头巨兽的眼睛。
没有人接话。
但也没有人跑。
五个人几乎是同时动了。
傲天一步跨到最前面，烈龙皓站在他右侧稍后的位置，苏雨晴往左翼飘开，森俊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按地，藤蔓重新从土里钻出来。琅笑颜已经找好了射击角度。
阵型。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散开就是死，聚在一起还有得打。
黑兽那双暗红的眼珠扫过他们，似乎在诧异这几个小东西居然没跑。它抬起前爪，往地上狠狠一拍。
又是那种无形的压力，像一座山压下来，要把他们钉在原地。
“喝！”
傲天爆喝一声，身上金光炸开。黄金龙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紧接着是一声清亮的龙吟，硬生生把那股压力撕开一道口子。
压力消失了。
黑兽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双暗红的眼珠定在傲天身上，第一次露出惊讶的神色。
其他人可不会闲着。
苏雨晴脚下一蹬，整个人掠向半空。只有在空中，她的突袭才能发挥最大威力。蝠翼虚影在背后一闪，让她的身影在树影间变得飘忽不定。
琅笑颜已经退出二十米开外，狙枪架在一棵倒伏的枯树上。枪械师只需要距离。拉开足够长的线，别说三阶，四阶灵兽也得掂量掂量那颗子弹。
他是他们最锋利的矛。
烈龙皓站在原地没动，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龙鳞。他守在森俊身侧，烈龙剑横在胸前。法控师是团队的中枢，必须有人护着。
黑兽动了。
它迈开步伐，朝他们冲过来。那庞大的身躯一动，给人的感觉像一座山在往前平移。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跟着颤一下。
傲天不退反进。
黄金光芒在他右臂上凝聚、压缩，像给拳头镀上一层流动的金。
他一脚踏地，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射出去，正面迎向那头冲来的巨兽。
五米。
他看到黑兽那张狰狞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人类跟自己拼力量？
“轰——！”
两个大小完全不成比例的拳头撞在一起。力量波纹从撞击点炸开，像一圈无形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刚刚俯冲到一半的苏雨晴被这波纹扫中，整个人横飞出去，连翻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
傲天倒飞回来。
森俊的藤蔓早就等着了，电射而出缠住他的腰，把他往回一拽，卸掉那股冲击力，没让他撞上后面的树。
傲天落地，单膝跪地，嘴角渗出血丝。
“它力量好大。”
但他没倒。
那黑兽站在原地，退后了半步。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爪，又抬起头，盯着傲天。那双暗红色的眼珠里，不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还有一丝谨慎。
作为三阶灵兽，它已经能思考了。
在它看来，这几个人不过是人类的幼崽，随手就能拍死。
可刚才那一拳，那股从拳头上传来的力量，硬生生把它震退了半步。
它活到现在，遇到过不少人类圣职师。成年的人类，高阶的圣职师，能让它在力量上吃亏的，也没几个。
这几个小东西……
森俊一只手按在地上维持藤蔓，另一只手已经搭在傲天后背上。
碧绿色的生命力源源不断输入傲天体内，帮他稳住伤势。同时他抬头看了烈龙皓一眼，点了点头。
烈龙皓意会。
手中烈龙剑瞬间燃起暗红色的火焰，那温度高得惊人，连盘在他腰上的藤蔓都承受不住，自动脱落。
大量灵力疯狂涌入剑身，在睚眦黑兽的感知里，这个年轻人的气息突然变了。
“只有一击之力！雨晴！！！”
烈龙皓一步踏出，森俊的藤蔓早已等在脚下，猛地将他推飞出去。他整个人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拖着长长的焰尾，直扑睚眦黑兽。
苏雨晴在他喊出声的那一刻已经动了。
她从来不会让伙伴失望。
速度比全力推进的烈龙皓更快，蝠翼虚影在空中连闪，抢先一步来到睚眦黑兽头顶。
烈龙皓挥剑。
“轰！”
剑刃上的火焰直接在睚眦黑兽面前炸开。
黑兽被这一剑斩得后退好几步，巨大的身躯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烈龙皓握剑的手臂瞬间麻木。
要不是这三个月被蝎王往死里练过，这一下反震就能让他手臂骨折。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
黑兽的防御全集中到了正面。
苏雨晴手中那柄漆黑的短剑已经蓄满阴影，一剑斩落！
“吼——！！！”
睚眦黑兽发出刺耳的惨叫。苏雨晴那一剑精准劈在它头顶的黄色晶体上，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来。
它陷入短暂的眩晕，整个身体晃了晃。
“砰！”
纤细的弹道跨越整个战场，精准钻进黑兽的眼窝。那只红得渗人的眼珠瞬间炸裂。
琅笑颜从来不会错过机会。
这一轮猛攻下来，睚眦黑兽疼得直接跪倒在地。它太大意了，压根没把这几个人类幼崽放在眼里，结果被一套配合打得元气大伤。
“它的弱点是头顶那个黄色晶体！”烈龙皓吼道。
他在藏书阁里看过这东西的记载。那黄鳞单独取下来确实无矛可破，但长在睚眦黑兽头上，会被它的灵气日夜浸润，反而成了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那是它的呼吸口，也是它的命门。
“上！”森俊低吼。
傲天已经恢复过来，藤蔓缠上他的腰猛地一拽，他借力踏地，整个人飞扑向黑兽头顶。
就在这瞬间，强烈的危机感让睚眦黑兽强忍着剧痛睁开剩下的那只眼睛。
它看到了扑过来的傲天。
如果这一击落实，它今天就得死在这儿。
求生的本能让它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巨大的手掌狠狠扇在飞扑傲天身上。
“砰！”
半空中无处借力，傲天像一只被拍飞的虫子，直直坠落，硬生生在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森俊根本来不及接，藤蔓只捞了个空。
睚眦黑兽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尽管浑身剧痛，尽管失去一只眼睛，它抬起大脚，狠狠朝那个坑踩下去！
好家伙，想补杀！？
“想得美！”
森俊全身绿光大放。一根根藤蔓疯狂地从地底钻出，缠上黑兽那条腿。
一根脆弱，那就十根，一百根！密密麻麻的藤蔓死死勒住，硬是在那一脚落下之前把它拽住。
黑兽被捆了个结实，动弹不得。
苏雨晴已经冲出去，从坑里把傲天捞出来，抱着他飞上半空。
“没事吧？”她低头看他。
傲天皱着眉，“没事，就是……这家伙的能力，很难受。”
苏雨晴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但下一秒，黑兽的咆哮震得整个林子都在抖。
被几个孩子打成这样，它彻底疯了。
“吼——！！！”
它全身肌肉暴涨，比刚才又大了一圈。天赋技能！三倍力量。
代价是虚弱三天。但这一刻它已经顾不上了，它要把这几个小东西撕成碎片。
“咔咔咔——”
那些藤蔓在恐怖的巨力下一根接一根崩断。
“噗！”
森俊一口鲜血喷出来。
那些藤蔓是他的灵力所化，这一下等于把他支出的所有灵力硬生生切断，反噬直接砸在他身上。
“森俊！”烈龙皓冲过去扶住他。
森俊抹了把嘴上的血，“妈的……这什么鬼，力量翻了不止两倍！”
黑兽没有立刻冲上来。
它站在那里，仅剩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像在看几具尸体。
一个虚脱，两个重伤，在它眼里，这些人已经跑不掉了。
烈龙皓扶着森俊，看了看身边的伙伴。
傲天重伤，森俊重伤，琅笑颜远在射程之外，苏雨晴带着傲天飞在半空。
灵力已经见底了。
但他还有别的东西。
黑色气流从体内涌出，瞬间驱散了那股虚弱感。
烈龙剑在他手中重新燃起火焰，那却不是单纯的红色，火焰里夹杂着诡异的黑色纹路。烈龙剑的好处就在这里，哪怕灵力耗尽，它还是一把能用的剑。
黑兽开始朝他们走来。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烈龙皓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一蹬。
那一跳高得惊人，直接落到了黑兽头顶。
黑兽当然知道他要干什么。
它张开嘴，大量气流疯狂汇聚，在喉咙深处凝聚成一个刺眼的黄色光球。
压缩到极致的力量冲击，如果打实了，估计能把这片林子轰平。
烈龙皓站在它头顶，手里握着剑，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伙伴。
“琅笑颜！！！”
他吼出来的声音都嘶哑了。
相当于他在这里给琅笑颜提供坐标啊。
烈龙皓很清楚地知道，在他们之中，只有琅笑颜有击杀他的机会，这就是属于枪械师厉害的地方。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为琅笑颜提供这一枪开枪的机会。
“砰——！”
枪口炸开一团幽蓝的光焰。
琅笑颜的手指扣下扳机的瞬间，整个人被后坐力震得往后一仰，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树干上。
这一枪几乎抽空了他全部的灵力。
太快了。
快到黑兽嘴里的光球才刚刚成形，快到烈龙皓还没来得及从它头顶跳开，快到所有人只看见一道蓝色的细线划破空气。
然后。
光束精准地钻进了黑兽嘴里那个正在凝聚的光球。
“轰！！！”
剧烈的爆炸在半空中炸开。
能量冲击波横扫整个空地，那些碗口粗的树像草一样被拦腰折断。
烈龙皓只觉得脚下猛地一震，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后背撞上什么，又落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他挣扎着撑起身体，抬头看去。
黑兽还站在原地。
但它嘴里的光球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断从嘴角溢出的血，还有那些混杂着血肉碎末的透明汁液。它张着嘴，想吼，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成功了？
琅笑颜那一枪，打穿了它的喉咙。
不，不止是喉咙。
烈龙皓看到黑兽头顶那块黄色晶体上，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纹。裂纹正在扩大，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它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那只仅剩的眼睛里，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烈龙皓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它倒了。
就像一座山崩塌，砸在地面上，扬起漫天的尘土。
烈龙皓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身上的黑色气流已经消散了，灵力彻底见底，连动一下手指都费劲。他抬头，看见苏雨晴抱着傲天缓缓落下来，森俊靠在树上，脸色白得像纸。
不远处，琅笑颜从树干后面走出来。
他走得很慢，狙枪拖在地上，枪口还在冒烟。走到空地边缘时，他停下来，看着那头倒下的黑兽。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朝烈龙皓这边看过来。
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声。
但烈龙皓看懂了。
他说的是：中了。
烈龙皓笑了一下，如释重负般仰面躺倒在地上。
这一战，真的是酣畅淋漓啊！对于烈龙皓来说，惊心动魄的同时也让他认识到了身体的极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