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烈龙皓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比赛台。
赵烈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扯动脸上的疤，看起来依然狰狞，但眼底多了几分欣赏。
“小崽子，有种。三打五，还敢这么狂。”
烈龙皓没有回话。他握紧烈龙剑，剑身上的火焰越烧越旺，那层诡异的黑色在火焰里跳动，像活过来一样。
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黑色气流悄然盘旋运转。
熟悉他的都知道，他不会再有所保留了。
森俊从后面走上来，站到他右侧。他脸色惨白，灵力已经见底，但那几根细藤还在他脚边游走。
“还能撑多久？”烈龙皓问。
“你打完之前，死不了。”森俊咧嘴笑，血从嘴角渗出来。
苏雨晴从雾气里现身，落在烈龙皓左侧。她的恶魔之刃上还在滴血。她没说话，只是看了烈龙皓一眼。
三对五。
烈龙皓深吸一口气，体内那股黑色气流疯狂涌动，像是要破体而出。他的眼睛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光在跳动。
“说实话，要不是你们惹了红姐，我们也不会来找你们麻烦，更不用这般以大欺小了。”赵烈是发自内心的慨叹道。
“婆婆妈妈的。”森俊没好气道。
“上。”
烈龙皓爆喝一声，随后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脚下石板炸裂，整个人直扑赵烈。
赵烈嘴角微微扬起，在他看来，烈龙皓他们几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迎着冲来的烈龙皓，一拳轰出。
烈龙皓避无可避。
他挥剑，硬接这一拳。
“轰——！”
拳剑相撞，火焰炸开。赵烈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那力量里还夹杂着一股诡异的、冰冷的东西，顺着他的拳头往里钻。
他退了三步。
烈龙皓退了两步。
高下立判。
“什么？！”侯青瞪大眼睛。
刚才这小子还被石虎压着打，现在居然能正面逼退赵烈？
烈龙皓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一剑逼退赵烈，顺势转身，扑向石虎。
石虎的防御已经快崩了，身上七八道伤口都在往外渗血。
看见烈龙皓冲过来，他闷声闷气地吼了一声，拼尽全力一拳砸出。
烈龙皓侧身让过，烈龙剑横斩，一剑砍在他肋下那道最深的伤口上。
“啊——！”
石虎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砸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全场第二个倒下的，是石虎。
“石虎！”侯青喊道。
就在他喊出的一瞬间，一阵阴风扑面而来。
没错，苏雨晴到了。
侯青瞳孔骤缩，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注意力全在石虎身上，根本没注意到那道黑影是什么时候摸过来的。
恶魔之刃从侧面刺来，直取他的咽喉。
侯青拼尽全力往后仰，刀锋贴着他的喉咙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他踉跄后退，还没来得及站稳，苏雨晴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太快了。
快得他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嗤——！”
恶魔之刃直接刺入他的肩膀，正是之前烈龙皓留下的那道伤口。黑色雾气顺着刀刃往里钻，那股阴冷的感觉让侯青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
“啊——！”侯青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砸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第三个倒下的，是侯青。
从烈龙皓逼退赵烈，到石虎倒地，再到侯青被苏雨晴废掉，前后不过三息。
这实在是太夸张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圣灵四人组——！”
“烈龙皓！苏雨晴！森俊！”
赵烈站在原地，看着倒下的石虎和侯青，又看向烈龙皓和苏雨晴。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真正的、平等的正视。
“好。好得很。”
他回头看了一眼。
柳媚的雾气已经散了，她靠在防护栏上，脸色惨白，显然灵力也见底了。
韩影站在边缘，刀还在鞘里，一动不动。
赵烈转回头，看向烈龙皓。
“说实话，如果我和你是一样的年龄，我恐怕连给你提鞋都不够格，但是我年长于你，这就是我的优势。是你不得不承认的优势。”他冷声道。
烈龙皓握紧剑，目光扫过赵烈，又扫过远处的柳媚和韩影。
苏雨晴才不是那种喜欢废话之人，这一刻，她动了。
她没有冲向赵烈，而是直奔柳媚。
柳媚看到苏雨晴的目标是自己，她终于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妖媚，不是得意，而是一种“等你很久了”的释然。
苏雨晴瞳孔微缩。
不对劲。
但她的速度太快，已经收不住了。
就在她即将扑到柳媚面前的瞬间，柳媚双手猛地合十，周身那层已经淡得快看不见的粉色雾气骤然炸开！
“幻术·镜花水月！”
雾气翻涌，瞬间将苏雨晴吞没。
在观众的眼中，苏雨晴完全消失在那雾气之中。
外面，烈龙皓看见苏雨晴冲进雾气后就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没出来，脸色一变。
“森俊！”
森俊咬牙，双手按地，那根一直连着苏雨晴腰间的细藤猛地绷紧，他想把她拉出来。
但藤蔓刚绷紧，就软了。
“断……断了？”森俊愣住。
他的藤蔓，被什么东西切断了。
柳媚的雾气里，藏着看不见的杀招。
烈龙皓握紧剑，就要冲进去。
可这时，一只手拦在他面前。
赵烈。
“小子，你的对手是我。”
烈龙皓盯着他，眼睛里那暗红色的光跳动得越来越剧烈。
“让开。”
“想多了！”
赵烈摆出架势，土黄色的光芒再次亮起，那是他最后的灵力，也是他最后的骄傲。
烈龙皓没有再说话。
他冲了上去。
剑光和拳影再次碰撞。
但这一次，烈龙皓的速度比刚才更快。那股黑色气流在他体内疯狂涌动，让他的每一次挥剑都带着诡异的力量。
赵烈接了五剑，退了五步。
接了十剑，退了十步。
接了十五剑——
“砰！”
他单膝跪地，那只完好的手撑着地面，浑身都在发抖。
他极其纳闷，这小子的灵力不是见底了吗？怎么还那么能打？
烈龙皓的剑指在他咽喉前三寸。
“认输。”烈龙皓说。
赵烈抬头看着他，看着这个浑身是血却站得笔直的少年。
他忽然笑了。
“小子，你他妈……真不是人。”
他举起手。
“认输。”
话音刚落，雾气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所有人转头看去。
雾气正在消散。柳媚瘫坐在防护栏下，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血丝。她瞪大眼睛，看着不远处那个站着的黑影。
满眼的不可思议。
苏雨晴站在那儿，恶魔之刃上滴着血。她身上多了几道伤口，但那双眼睛依然冷静得可怕。
显然，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她居然在那个领域内战胜了柳媚。
柳媚喃喃道，“你……你……你的灵印里有什么东西？！”
她就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得不得了的东西一样，充满了惊惧。
苏雨晴冷哼一声，瞥了她一眼，转身，走向烈龙皓。
烈龙皓看着她走过来，忽然觉得不对，她的脚步太虚了，虚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睛，此刻有些涣散。
“雨晴？”
苏雨晴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终于走到他身边。她抬起手，扶住他的肩膀。
烈龙皓赶忙伸手扶住她。
就在他触碰到她的瞬间，苏雨晴的身体软了下去。
“雨晴！”
烈龙皓一把抱住她，单膝跪地。
苏雨晴就像是找到依靠了一般，靠在他怀里，闭上了双眸。
可以感知到，她的灵力已经完全耗尽，
烈龙皓脸上都是惊讶。
虽然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但她一个人扛了柳媚的幻术……柳媚是三阶，她才二阶……能走出来已经是奇迹了……
现在的局面已经来到了二打一。
胜利的天平再次朝烈龙皓他们这边倾斜。
森俊踉跄着走到烈龙皓身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昏过去的苏雨晴，又抬头看向对面那个依旧站在原地的黑衣男人。
韩影没有趁势进攻。他只是站在那里，刀在鞘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
“你还能打吗？”烈龙皓朝森俊问道。
森俊咧嘴笑了一下，血从嘴角滴下来：“死不了。”
烈龙皓把苏雨晴轻轻放在地上，站起身。他看了一眼森俊，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韩影。
森俊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地上，仅剩的灵力疯狂涌入地面。
那些断裂的藤蔓残骸忽然颤动起来，一根根细藤从石板的缝隙里重新钻出，虽然细得像头发丝，但依然顽强地向前蔓延。
韩影看了一眼脚下的藤蔓，没有动。
“有意思。这种程度，还能控场。”
森俊不答，只是死死盯着他。那些细藤越来越密，渐渐织成一张网，把韩影围在中间。
烈龙皓握紧剑，黑色气流在体内疯狂涌动。
“上！”
森俊双手猛地合十。所有藤蔓同时暴起，朝韩影缠去！
韩影终于动了。
刀出鞘。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抹快到极致的银芒在空气中一闪。
嗤嗤嗤——
所有藤蔓齐齐断裂，切口平滑如镜。森俊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道银芒已经穿透藤蔓，直奔他而来。
“森俊！”
烈龙皓想冲过去，但来不及了。
韩影的身形如同鬼魅，在森俊面前一闪而过。强大的灵力席卷。
森俊眼睛一翻，整个人软倒在地。
森俊，出局。
韩影在场不过出手寥寥数招，可每一次都能给烈龙皓他们带来不小的麻烦。
可见这个家伙的实力绝非普通第二重境界。
韩影收刀，回头看向烈龙皓。
“只剩你了。”
烈龙皓站在原地，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对韩影的愤怒，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森俊，又看了一眼远处昏迷的苏雨晴。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韩影身上。
“你很强。”烈龙皓说。
韩影没有否认。
烈龙皓握紧剑，缓缓站起来。他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血把衣服都浸透了。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吓人。
“但那又如何呢？”
韩影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像这个孩子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还是那么的狂妄。
对于这一场，吴大师本就不公平的比赛，他其实是很不愿意参加的，但是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这些孩子做到了，出乎他们所有人的预料的事情，他此刻也不再有保留。
“来。”
下一瞬，两人同时动了。
韩影的刀快得没有痕迹，烈龙皓根本看不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他只能凭着本能挥剑格挡。
叮！刀剑相撞的瞬间，烈龙皓虎口再次崩裂，整个人被震退五步。
差距太大了。
但烈龙皓没有停。
他再次冲上去，挥剑。韩影侧身让过，反手一刀斩向他肋下。烈龙皓拼尽全力扭转身体，刀锋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第三剑。
第四剑。
第五剑。
烈龙皓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但他始终没有倒下。他每一次挥剑都比上一次更狠，每一次格挡都比上一次更拼。
韩影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小子……真的是人吗？
他的灵力明明已经见底了，他的身体明明已经到了极限，但他就是不肯倒。那双眼睛里的光，亮得像是要烧起来。
“为什么还不倒？”韩影问。
烈龙皓没有回答。他只是在喘着粗气，盯着韩影，像是在看猎物。
他忽然想起傲天被抬下去前说的那个字：赢。
他想起森俊挡在他身前时的笑。
他想起苏雨晴晕过去前嘴角的那一抹弧度。
他们都信他。
他不能输。
“啊——！”
烈龙皓忽然仰天长啸。体内那股黑色气流疯狂沸腾，不再是盘旋，而是爆炸般地涌向四肢百骸。
烈龙剑上的火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黑色火焰。没有温度，却让韩影心悸。
他一步踏出，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韩影瞳孔骤缩，挥刀格挡。
铛——！
刀剑相撞，韩影手臂发麻，退了一步。
怎么可能？
烈龙皓的第二剑已经递过来了。
铛——！
韩影再退一步。
第三剑。
铛——！
第四剑。
铛——！
第五剑。
铛——！
韩影连退五步，持刀的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滴。他抬头看向烈龙皓，眼里第一次露出惊惧。
这力量……不是灵力。
是什么？
烈龙皓没有再给他思考的时间。
第六剑。
这一剑，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花哨，只是最纯粹、最疯狂的一记劈斩。
黑色火焰凝成一束，随着剑锋直直斩下。剑刃斩落之时，甚至能听到龙吟。
韩影举刀格挡。
轰——！
银芒碎裂，黑火燎原。
韩影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刀上传来，那股力量冰冷、狂暴、带着吞噬一切的霸道，直接震碎了他所有防御。
“噗——！”
他口喷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一般，被硬生生轰飞出比赛台。重重砸在地上，长刀脱手，再也站不起来。
全场死寂。
烈龙皓站在原地，浑身浴血，剑拄着地面才勉强站住。他大口喘着气，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但他赢了。
这一下几乎汇聚了他全身所有的能量，包括灵力，包括秘法能量。
这是他第一次用尽全力的一次攻击，这种酣畅淋漓是前所未有的。
幸好对面不敌，被淘汰掉了。如果对面还有一口气，那烈龙皓也只能任人宰割了。
全场的沉寂只持续了片刻，下一刻就爆发了山呼海啸似的欢呼和雀跃。
这个小男孩在这个低阶赛区带给了他们无与伦比的精彩。
当烈龙皓想要站起来庆祝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他确实已经燃尽了……
观众席上。
直到烈龙皓也倒下去，莫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真他妈能打。五个，还有一个三阶的柳媚，打到最后一个换一个，最后还能站起来把韩影劈下去。”
蝎王没说话。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得出他的眼神里面分明有一团火在燃烧。
莫虎扭头看他：“你哑巴了？”
蝎王这才动了动，换了个姿势，语气居然是平淡的：“还行。”
“还行？那你要求可真高。”
蝎王没理他。
莫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花生屑：“行了，懒得和你斗嘴，走了，下去接人。”
“嗯，走。”蝎王也站起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