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烂尾楼,外面阳光正好,城中村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喧嚣。
食物的香气、嘈杂的人声、车辆的响动……这一切都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面对着的还是死寂的废墟和狰狞的丧尸。
苏晚定了定神,辨别了一下方向。
她需要先去市中心,找一家信誉好的金银回收店或者典当行,把金豆子换成现金。
同时,也要处理掉这个行李箱。
苏晚坐上出租车,脑海中开始盘算需要采购的物资。
食物方面:压缩饼干、方便面、火腿肠、瓶装水是基础,量大优先。
然后是基础药品:消炎药、感冒药、止痛药、肠胃药、消毒用品、纱布绷带。
保暖衣物:内衣、袜子、厚外套、帽子手套,要考虑末世严寒。
工具:手电筒、电池、多功能刀、绳索、打火机、净水片。
如果可以,再买些耐储存的蔬菜干、肉罐头、维生素片……
10立方米空间,要合理规划,优先装价值高、体积小、或末世急需的物品。
从一家门面不大但信誉尚可的金银回收店出来,苏晚捏着口袋里的一万块现金,心中踏实了不少。
比她预估的略少,但也在可接受范围内。
没有发票的金饰,回收有折价。
下一个目标,是处理掉那只行李箱。
她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相对僻静但装修考究的街巷,在一家名为“奢品汇”的二手奢侈品置换店门前停下脚步。
鎏金的招牌,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名牌包袋、首饰、腕表,在柔和的射灯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苏晚对这里太熟悉了。
过去的三个月里,为了支付高昂的律师费、处理各种琐碎债务、以及维持最基本的生活,她几乎变卖了父母留下和她自己购置的所有奢侈品。
从限量版的铂金包,到成套的珠宝,再到名表华服……
一样样拿到这里,换成了越来越薄的钞票。
每一次来,都像是在剥离一层过去光鲜亮丽的皮。
而店里的工作人员,也从最初的殷勤备至、嘘寒问暖,逐渐变成了现在的冷眼旁观,甚至隐含讥诮。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欢迎光临……咦?”一名身着套装妆容精致的女店员闻声抬头。
看到是苏晚,脸上公式化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转化为一种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苏小姐,又来照顾我们生意啦?”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店里另外两个正在整理货架的店员听见。
那两人也抬起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嘲笑。
“嗯。”苏晚只当没看见她们的表情,将手中的LV经典款行李箱放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看看这个,能收多少。”
女店员慢悠悠地走过来,眼底满是轻蔑。
“哟,苏小姐,这可是您最后一件家当了吧?”女店员蹲下身,动作看似专业地检查着行李箱的边角、拉链、五金和皮质,但嘴里的话却一句比一句刺耳,
“以前您来,拿的可都是当季新款,稀有皮,限量色……”
“现在嘛,啧啧,这箱子虽然经典,但成色嘛……边角有磨损,五金也有划痕,一看就是没好好保养。”
“以前苏家的佣人,估计都比您会打理这些吧?”
另一个稍微年长点的店员倚在柜台边,接话道:“小丽,话不能这么说。”
“苏小姐现在今非昔比了,哪还能像以前那样讲究?能拿出来换钱救急,就不错了。”这话听着像是解围,实则把落魄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叫小丽的女店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王姐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那……苏小姐,您这箱子,我们最多能给这个数。”她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苏晚微微皱眉。
这只箱子是她两年前买的,当时专柜价接近两万。
如果不是遇到这些变故,这箱子,还在柜子里吃灰呢。
可以说没怎么用过,保养得很不错,经典款也保值,在正规二手市场,这只箱子随便卖到五六千。
两千,这压价也太狠了。
小丽夸张地挑了挑眉,她晃了晃那两根手指,声音拖长了,“两千块,这还是看在我们老顾客的份上,给的友情价呢。”
旁边的王姐也帮腔:“是啊,苏小姐,现在行情不好,这种老款又不稀罕。”
“您看您这箱子,磨损这么明显,拉链也……唉,能有人收就不错了。”
“我们收回来,还得花钱做保养翻新,能不能卖出去都不一定呢。”
她们一唱一和,语气里满是施舍和笃定。
笃定眼前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如今为钱所困,拉不下脸来讨价还价,只能任人宰割。
若是放在三个月前,刚刚经历家庭巨变、心高气傲的苏晚,或许真的会感到难堪和愤怒,甚至会转身就走。
但现在的苏晚……
她平静地看着眼前两个店员虚伪又刻薄的嘴脸,心中没有泛起太多波澜。
这三个月,她看过的冷眼,听过的嘲讽,比这难听比这直白的多了去了。
从云端跌落泥泞,最先学会的就是把所谓的“面子”和“自尊”踩在脚下。
活下去,找到出路,才是最重要的。
面子?能当饭吃吗?能填饱肚子换到保暖蔽体的衣物吗?
“两千块?”苏晚重复了一遍,声音平淡无波,
“这只箱子,经典款,皮质完好,只有轻微使用痕迹,内部干净。按照市场二手行情,最低也能值四千五到五千。”
“你们给两千,太低了。”
她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没什么情绪,只是陈述事实。
但这份出乎意料的冷静和条理清晰的反驳,反而让两个店员愣了一下。
小丽脸上的假笑有点挂不住了:“苏小姐,您这话说的……行情是行情,实际是实际,您这箱子……”
“我不卖了。”苏晚打断她,干脆利落地弯腰,拉起了行李箱的拉杆,
“我去别家问问,这条街上,做二手奢侈品的,不止你们一家。”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