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小丽和王姐都慌了。
这只箱子成色确实不错,是硬通货,翻新后转手卖个七八千轻轻松松,利润可观。
她们刚才那样说,纯粹是想欺负苏晚如今落魄,多压榨一点利润。
没想到,对方竟然不吃这套,直接要走!
“哎!苏小姐!您别急啊!”王姐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脸上堆起笑容,
“价格好商量嘛!小丽刚来不久,不懂行情,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小丽也赶紧换上一副歉意的表情:“对对对,苏小姐,是我看错了,刚才光线不好……您再让我仔细看看?”
苏晚脚步没停,已经快走到门口了。
“三千!苏小姐,三千怎么样?”王姐提高声音。
苏晚拉开门,半个身子已经出去了。
“三千五!最高了苏小姐!这真是我们能给的最高价了!您去别家,他们也未必能给到这个数,还得耽误您时间不是?”
王姐急了,报出了底价。
苏晚在门口顿了顿,似乎在权衡。
小丽也凑过来,陪着笑脸:“苏小姐,三千五真的可以了!我们立刻给您现金!”
苏晚这才慢慢转过身,看着两人脸上掩饰不住的急切,心中了然。
她知道这大概就是极限了,再耗下去可能真得去别家,浪费时间。
“现金,现在就要。”她言简意赅。
“好好好!马上给您拿!”王姐松了口气,连忙去柜台后取钱。
几分钟后,苏晚拿着新到手的三千五百元现金,走出了“奢品汇”。
身后的玻璃门内,隐约还能听到小丽不甘的嘀咕和王姐低声的埋怨。
苏晚将钱仔细收好,加上之前的卖黄金所得,她手头现在有了一万三千五百元。
这点钱,对于曾经的苏晚来说,可能只是一顿饭钱,或者一只包包的零头。
但对于现在的她,就是撬动命运的第一根杠杆,是她采购生存物资、经营跨位面庇护所的启动资金!
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然后,她就看见了他们。
一男一女,就那样闲适地站在店门外几步远的行道树下,目光穿透午后略显浮躁的空气,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是顾淮予和白若初。
顾淮予穿着剪裁合体的手工西装,身姿挺拔,面容依旧是惯常的温文尔雅,嘴角噙着一丝洞悉一切又毫不在意的笑意。
那双曾经让苏晚沉溺其中的深邃眼眸,此刻看来,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
白若初依偎在他身侧,一袭香槟色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妆容精致无瑕。
她看向苏晚的眼神,不再有半分昔日闺蜜的亲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混合着毫不掩饰的快意与鄙夷。
她轻轻挽住了顾淮予的手臂,姿态亲昵而自然,像是在无声宣示主权。
“哟,这不是我们的苏大小姐吗?”白若初率先开口,声音娇柔婉转,却字字带刺,
“怎么,又来变卖家当了?这次又卖了什么?该不会是你身上这件……穿了三天没换的裙子吧?”
她上下打量着苏晚,目光在苏晚略显憔悴的面容和有些寒酸的衣着上流连,眼中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顾淮予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苏晚脸上,像是在欣赏一幅乏善可陈的画面。
他的沉默,比白若初的讥讽更伤人。
苏晚静静地看着这两道令人作呕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带来细微却真实的痛感。
这痛感,远不及心口那片早已血肉模糊的疮疤传来的万分之一。
在苏家濒临破产的前夕,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走投无路的她,曾寻求过白若初的帮助。
因为,她是她最好的朋友。
那时候的白若初,已经撕下了所有的伪装。
她说出来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子,带着歇斯底里的恨意和报复的快感:
“苏晚,你还有脸来找我?!”咖啡厅里,白若初那张曾经写满温柔笑意的脸,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
“我爱了淮予十年!整整十年!从我第一次在顾家见到他,我就知道他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要的人!”
“可是你呢?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就因为你姓苏,就因为你家有几个臭钱,你就死皮赖脸地跟在他身后,缠了他十三年!像个甩不掉的影子!”白若初的声音尖利刺耳,
“你凭什么?凭你那自以为是的深情?”
“你父母精明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被你这个蠢货连累!如果不是你,你父母又怎么可能被淮予的伪装骗得团团转,把女儿和家业都拱手送给他算计?!”
苏晚当时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她无法反驳关于纠缠的部分。
是的,她追了顾淮予十三年,这十三年,几乎耗尽了她作为一个女孩所有的矜持和骄傲。
她像个虔诚的信徒,仰望追逐着顾淮予这道光,以为终于用执着和真心换来了回应……
可白若初接下来的话,将她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也彻底碾碎:
“你以为淮予是被你感动了才答应娶你吗?哈哈哈……”白若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满是嘲讽,
“苏晚,你真是天真得可笑!”
“淮予他答应你,不过是因为你蠢,你好掌控!因为你父母把你当眼珠子,只有通过你,他才能最快最稳地取得你爸妈的信任,接触到苏氏的核心!”
“他从头到尾,目标就是搞垮苏家,吞并你们的一切!”
“你,不过是他计划里最好用的一枚棋子,一个跳板!”
“现在苏家倒了,你爸妈也死了,你这枚棋子没用了,他当然得一脚踹开!”
“你还指望他接你电话?见你?帮你?别做梦了!”
“你不知道吗?淮予看见你就觉得恶心,觉得碍眼!”
白若初站起身,俯视着脸色惨白的苏晚,脸上是胜利者残忍的微笑:
“没想到吧,你遍投简历,却连一个面试的机会都求不到……”
“是因为我跟所有你能想到的公司打了招呼啊……”
“我就是要让你在江城寸步难行!我要让你也尝尝,求而不得、走投无路是什么滋味!”
“这是你欠我的!是你抢走淮予该付出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