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的碎片带着尖锐的棱角,每一次翻搅都带来真实的痛楚。
父母的猝然离世、家族的轰然崩塌、未婚夫的冰冷背叛、最好朋友的狠毒捅刀、世人的避之不及……
在三个月内接连发生,将她从云端直接打入地狱。
她不明白,顾淮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自认,这十三年来,她除了没皮没脸的纠缠过他以外,再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
因为她对顾淮予的痴缠,她的父母和哥哥也都对顾淮予很好,从来没有做过伤害他的事情。
他为什么如此恨她、如此恨他们苏家,一定要将他们苏家踩进泥地里才肯罢休?
如果不是苏氏集团出问题,她父母就不会在那个雨夜赶往京都,也不会在那个雨夜遇车祸身亡!
父母的死,让她失了理智,她恨得心都在滴血,她想尽办法,终于得到了一个和顾淮予单独见面的机会。
她想杀了他!
可她走进那间房的时候,见到的人,竟然不是顾淮予,而是江城徐家最小的公子,一个肥腻如猪色欲熏心的畜生!
顾淮予,竟然将她送给了这么一个恶魔!
在她将烟灰缸砸向那畜生的额头,准备和他同归于尽的时候,哥哥苏灼赶来了。
苏灼抢过她手中的烟灰缸,照着那恶魔的脑袋又狠狠地来了两下。
“我们苏家在落魄,我苏灼的妹妹,也不是你这样的畜生能碰的!”
最终,苏灼以故意伤害的罪名,进了监狱。
在那一刻,苏晚才明白,原来顾淮予早都算准了她的反应,也算准了苏灼的反应,他利用她,将苏灼送进了监狱。
没了苏灼,苏氏集团便也没有了翻身的希望。
“晚晚,不要想着报仇,你不是他的对手……”
“晚晚听话,保重自己,好好生活……”
“等哥哥出来……”
她永远都忘不掉哥哥被带走之时看向她的眼神。
痛苦、疼惜、担忧、不舍……
她知道哥哥说的对,现在的她,根本就不是顾淮予的对手,她报不了仇。
可她不甘心,她想着要通过自己的努力为全家讨一个公道!
她有学历有本事,她只求一个最基础的工作岗位,可简历投出去,就像扔进了黑洞,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指尖的颤抖渐渐平复。
苏晚松开紧握的拳,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印。
过去十三年对顾淮予盲目的追逐,对白若初毫无保留的信任,此刻回想起来,就像一个荒诞而可悲的笑话。
见苏晚不说话,只是用一种近乎陌生的平静眼神看着他们,白若初有些不自在,更多的却是不悦。
她讨厌苏晚这副样子,明明已经跌入泥潭,凭什么还能这般骄傲?
“苏晚,你瞪着我们干什么?”白若初抬了抬下巴,语气更加尖刻,
“难不成你还以为淮予会回心转意?别做梦了!你爸妈都死了,连你哥哥也进了监狱……”
“若初……”顾淮予终于出声,打断了白若初的话。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
他看向苏晚,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苏晚,听说你最近在到处找工作?”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他眼底隐藏的情绪很复杂,苏晚看不懂。
“看在过往的情分上,如果你实在困难,我可以让人在顾氏旗下的公司,给你安排一个职位。”
“薪水可能不高,但至少能让你安稳生活,不用再来这种地方,变卖这些旧物。”
白若初闻言,不满地撇了撇嘴,但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挽着顾淮予的手臂紧了紧,示威般地看向苏晚。
过往的情分?
苏晚几乎要笑出声来。
那是什么?
是利用、是欺骗、是背叛、是狠毒、是落井下石!
她看着顾淮予那张依旧英俊却无比陌生的脸,看着白若初那张写满得意和恶意的脸,心中最后一点波澜也彻底平息。
“真是婊子配狗,天长地久。”苏晚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这话一出,不管是顾淮予还是白若初,脸色都变了。
他们还从未听到过如此直白又粗鄙的脏话,也从未想过,这样的话,会从苏晚的口中说出来。
“苏晚!你说什么?!”白若初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破音,她猛地挣脱顾淮予的手臂,上前两步,几乎要戳到苏晚的鼻尖,
“你这个一无所有的贱人,丧家之犬,还敢骂我?!淮予好心给你施舍一份工作,你不感恩戴德,竟然还敢口出恶言?”
顾淮予的眉头也深深蹙起,温文尔雅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隙,眼中闪过一丝愕然和难以察觉的阴沉。
苏晚却没有被白若初的气势吓退,反而微微抬起了下巴。
那张略显憔悴却依旧清丽的脸上,此刻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我说,”苏晚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传入两人耳中,
“你们两个就是婊子配狗,渣男贱女天生一对!”
“怎么,白小姐是耳朵不好使,还是这两个词太贴合你们,让你们听不真切?”
“你!”白若初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想给苏晚一耳光。
苏晚却更快一步,抬手精准地攥住了白若初的手腕,之后反手一巴掌,就扇到了白若初的脸上。
“白若初,捡了我用过的二手货,你还挺得意?”
苏晚说这话,目光却转向了顾淮予,那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刮过他那张曾经让她魂牵梦萦的脸。
苏晚这一举动,让顾淮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的冰冷审视化为实质性的寒意。
白若初快要疯了,她挣扎着想要上前,“苏晚你这个贱人!你敢打我!老娘撕了你!”
顾淮予伸手抓住了白若初,之后看向了苏晚,语气也不复之前的平静,
“苏晚!过去的事情,我们各有立场,我愿意给你一条生路,是看在你曾经……”
“曾经什么?”
“曾经像个傻子一样追着你跑?曾经像个瞎子一样引狼入室?”苏晚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