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会所包厢里，李豹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啐了一口，脸上恭敬的表情褪去，换上惯常的狠厉。
“妈的，这些大小姐，一个比一个会使唤人。”他骂了一句，但动作不慢，立刻对着旁边正搂着女人喝酒的两个手下吼道：
“阿彪！烂仔陈！别他妈喝了！”
两个穿着花衬衫、满身酒气的男人懵懵地抬起头：“豹哥，咋了？”
李豹把手机上的地址亮给他们看，又调出苏晚的照片：“看到没？这妞儿，苏晚，躲在这儿，白大小姐亲自给的消息。”
“你们俩，现在，马上，开车去这儿找她！”
“现在？”阿彪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和那偏僻的地址，一脸不情愿，“豹哥，这都几点了，那破地方……”
“废什么话！”豹哥眼睛一瞪，“白大小姐交代的事，敢耽误？赶紧滚过去！”
“找到人，给我好好关照一下，把白大小姐的意思传达到位！让她知道害怕！”
“但注意点分寸，别真弄残了，还得指着她还钱！”
见豹哥动了真火，两人不敢再抱怨，悻悻地松开怀里的女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真他妈晦气……”烂仔陈低声嘟囔。
“就是，等找到那臭娘们，非得把咱们的火气在她身上撒撒不可！”阿彪眼里闪过狠色。
两人骂骂咧咧地出了包厢，发动那辆破旧的面包车，朝着西郊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山脚烂尾楼驶去。
深夜的凉风灌进车窗，稍稍吹散了醉意，却让他们被打扰后升腾的邪火烧的更旺。
阿彪和烂仔陈开着那辆破面包车，一路骂骂咧咧。
途经城中村夜市时，烧烤摊的烟火气和喧闹声让两人肚子里的酒虫又勾了起来。
“妈的，越想越气，肚子都饿了。”烂仔陈啐道。
“就是，豹哥也真是……停一下，买点串儿，再来几罐啤酒，反正那鬼地方不远了，吃饱喝足再去招呼那小妞儿！”阿彪把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
两人下车，在烟雾缭绕的夜市摊上买了一堆烤串和几罐冰啤酒，重新上车，一边大口吃喝，一边朝着导航指示的“锦绣花园”烂尾楼驶去。
冰凉的啤酒和辛辣的烤串暂时驱散了被迫加班的怨气，车里又弥漫起嚣张的笑骂声。
然而，这种嚣张在接近烂尾楼工地时，戛然而止。
就在他们的面包车快要拐进那条通往烂尾楼的简陋土路时，车子猛地一抖，发动机发出一阵无力的“突突”声，然后彻底熄火了。
“操！什么情况？”阿彪用力拧动钥匙，点火马达发出刺耳的“咔咔”声，引擎却毫无反应。
连续试了好几次，车子就像一坨死铁，一动不动。
车灯也忽明忽暗，最后彻底熄灭。
“见鬼了！刚才还好好的！”烂仔陈也慌了，探头看了看外面。
明明只是一条普通的土路，前方几十米就是那栋黑黢黢的烂尾楼轮廓，隔着一条不算宽的马路，对面就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城中村夜市。
喧嚣与光亮近在咫尺，可他们这车，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这条昏暗土路的入口处，毫无征兆地罢工了。
“真他妈邪门！”阿彪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但他很快给自己打气，“算了，没几步路了，走进去！找到那娘们儿，非得让她赔老子修车钱！”
两人骂骂咧咧地下了车，关上车门时发出的“砰”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刚走几步，两人几乎同时打了个寒颤。
明明只是隔了一条马路，但一步踏入这烂尾楼的工地范围，空气瞬间变得不同。
城中村那边的喧嚣、食物的香气、温热的人气，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了，陡然变得遥远而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冷。
四周死寂得可怕。
工地上堆放的生锈建材、破碎的编织袋在朦胧的夜色下投出扭曲怪诞的影子。
那栋十二层的烂尾楼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黑洞洞的窗口像是无数只眼睛，冷漠地俯视着闯入者。
风吹过裸露的钢筋和破损的塑料布，发出“呜呜”的低咽，像是女人的哭泣。
两人刚才那点酒意和因食物带来的热度，瞬间被这阴冷死寂的环境驱散得一干二净，冷汗倏地冒了出来。
“彪、彪哥……这地方……怎么这么冷？”烂仔陈的声音有点抖，下意识地往阿彪身边靠了靠。
阿彪心里也直打鼓，但嘴上不肯认怂：“废话！烂尾楼都这样，没人气，当然阴冷！怕个球！赶紧找到人办完事走人！”
他强作镇定，但眼神里的慌乱出卖了他。
“可是……车怎么就刚好在这儿熄火？也太巧了吧？”烂仔陈嘀咕着，不安地环顾四周。
那些扭曲的影子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阿彪没接话，他也觉得邪门。
为了壮胆，他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亮起的光在浓重的黑暗里显得微弱不堪。
“我操！十二点半了！”阿彪失声叫了出来。
午夜已过！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在两人头顶。
民间关于午夜时分的各种恐怖传说瞬间涌入脑海，配合眼前这阴森诡异的环境，两人的腿都有些发软了。
“彪哥……要不……咱们明天再来？跟豹哥说没找到？”烂仔陈的声音带着哭腔。
阿彪心里也打退堂鼓，但想到豹哥发火的样子，他硬着头皮道：
“来都来了！绕一圈看看，要是真没人，咱们也好交差！快点！”
两人不敢真的走进那黑漆漆的楼洞，只能壮着胆子，贴着工地边缘，绕着巨大的烂尾楼走。
每一脚都踩在碎石和垃圾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听得他们心惊肉跳。
他们抬头张望，整栋楼所有的窗口都是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亮，死寂得令人窒息。
终于，他们绕到了一楼有窗户的那一面。
果然，有一扇窗户安装着玻璃，在一排空洞的窗口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
但里面同样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动静。
